你背的是台词吗。
林涛!!!你快来不来!
林涛叹了口气,走上前,站在她身后。
周子芮转过身,背对着大海,抬起双臂,张开手掌,迎着夜风,仰起头,闭上眼睛。
风把她的头发和裙摆都吹起来了,白色的针织衫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她年轻的、充满弧度的轮廓,整个人像一只即将展翅的海鸟。
林涛的双手,很自然地落在了她的腰上。
她的腰很细,他的手几乎可以环住。
然后呢?他俯下头,在她耳边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然后你说那句话,她闭着眼睛,嘴角翘着,你知道的。
哪句。
就那句!
……我是世界之王?
这不太适合我说。
周子芮睁开眼睛,扭过头用一种你是认真的吗的眼神看着他。
为什么不适合。
因为,林涛想了一下,我一个保安说这话,不觉得违和吗。
你不是保安,你是我的男人,男人说什么都行,快说!
林涛!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前方那片黑色的、无边无际的大海。
我是世界之王。
周子芮放声大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持不住倒在他怀里,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声音也太没感情了吧,再来一遍!有感情一点!
说一遍够了。
再说一遍!
不说了。
她哼了一声,重新转回去,面对大海,重新张开双臂,仰起头,夜风把她的头发全都吹向了身后,扫过林涛的脸。
他们就这么站着,什么都没说。
林涛的手还放在她腰上,感受着她呼吸的起伏。
风很大,海很黑,星星很亮。
他低下头,看着她仰着的那张脸。
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嘴唇抿着,带着一抹他说不清楚是满足还是别的什么的笑意。
这一刻的她,和平时那个叽叽喳喳、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完全不同。
安静的,柔软的,带着一种完全卸下了防备的、真实的美。
林涛忽然想到,如果她一直是这样的——安静一点,普通一点,不那么跋扈,不那么疯——他也许真的会一见钟情。
……
周子芮感觉到了他的目光。
她微微侧过头,睁开眼睛,正好迎上了他向下看的视线。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这么认真地看他的脸。
月光和星光混在一起,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像一幅刻意画出来的画,鼻梁高挺,下颌线硬朗,眼神里有一种很沉的、很深的东西,像是经历过很多,但从来不说。
比泰坦尼克里的男主好看,她想,而且好看得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好看,是那种越看越想看的好看。
她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变得很安静。
不是平时那种热闹的、叫嚣着的喜欢,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压在心底的确定。
这辈子,就他了。
她不知道这个念头是从哪冒出来的,但它出现的那一刻,无比清晰,无比笃定,像是某件早就注定好的事,终于在这个时刻,被她自己知道了。
此生不渝。
你在看我干嘛,她轻声说,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刁蛮,软得有些不像她,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林涛说,只是……
只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
她仰起脸,闭上了眼睛。
他们的嘴唇碰在了一起。
不像上次那种慌乱的、带着情绪的吻,这次很慢,很轻,像两片羽毛在最温柔的方式下叠在了一起。
海风把她的头发都吹到了他们之间,他伸手把那些发丝拨到一边,然后把手放在了她的脸侧,把她的脸微微托起,把这个吻,吻得更深了一点。
她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襟,抓得很紧。
就在这时——
砰砰砰砰砰!
一道金色的光在他们头顶炸开,紧接着是红色的,蓝色的,银色的,一朵一朵,在夜空里绽放,又散落,映在黑色的海面上,把整片海都点亮了。
烟火。
游轮甲板的另一侧,有人开始欢呼,掌声、口哨声、笑声混成了一片,越来越响,越来越热烈。
两个人都被那声炸响惊了一下,同时抬起头。
满天烟火在他们头顶盛开着,把整片夜空都点燃了。
今天什么日子?周子芮微微睁大了眼睛,喃喃地说。
不远处的几个游客正在欢呼,其中一个人扯着嗓子对着旁边的人喊了一句话,被海风送过来,隐隐约约的,但还是听清楚了。
七夕快乐——!
林涛愣了一下。
周子芮也愣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同时沉默,同时看向对方。
七夕。
今天是七夕。
周子芮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烟火的光一闪一闪的,把她的瞳孔映得像两颗小小的、燃烧的星星。
林涛,她轻声说,带着一丝他从没在她身上听到过的、认真的羞涩,今天是七夕。
我知道了,他说。
你知道七夕是什么吗?
牛郎织女,一年见一次。
那你觉得,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少女才有的、赤诚的认真,我们算是牛郎还是织女?
林涛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头顶的烟火还在一声声地炸响,金色的光芒把她的脸照得明明灭灭,明的时候像一个骄横的小公主,灭的时候像一个他从来没有真正看清楚过的、普通的女孩。
你是牛郎,他说,天天跑来找我。
周子芮哈地笑出声来,一巴掌拍在他胸口,然后整个人顺势靠了上去,把脸埋在他胸前,把那个笑声压在了他的衣服里,闷闷的,很轻,很甜。
头顶,烟火一朵接着一朵,把整片夜空和整片大海,都烧成了盛夏里最明亮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