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树林动了动。
陆明轩另一侧的灌木丛钻了出来。
他身上的冲锋衣沾了些泥水,但整体完好无损。
头发有些乱,但比起在场的所有人,他看起来简直像是刚度完假。
看到沙滩上的人,陆明轩立刻换上了一副焦急万分的表情,大步跑了过来。
“映雪!你没事吧?”
他冲到江映雪面前,伸手想去抓她的肩膀,“昨晚风浪太大,我去找节目组求救,结果在林子里迷路了。我担心死你们了!”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连正在哀嚎的朱导都闭上了嘴。
林涛往旁边让了半步,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
周子芮猛地站起来,指着陆明轩的鼻子,声音尖锐:“你妈你嘴是被狗屁股亲过吗!”
“你找救援?你推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找救援?你踩着我的衣服跑的时候怎么不说找救援?陆明轩,你还是个男人吗?!”
陆明轩脸色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痛心疾首的模样。
“子芮,你误会我了。”
他语气诚恳,“昨晚太黑,风又大,我根本没看清。我是想冲出去找人帮忙,如果我不小心碰到了你,我道歉。但我真的是为了大家……”
“为了大家?”周子芮气笑了,“你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头都不回,你管这叫为了大家?”
“当时情况紧急,留下来也是等死。”
陆明轩看向江映雪,眼神深情,“映雪,你了解我的,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我真的是去找救援了。”
江映雪看着这张脸。
英俊,深情,挑不出毛病。
但此刻,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昨晚狂风暴雨中,林涛像座山一样挡在她们面前的背影,和陆明轩连滚带爬逃跑的丑态,在她脑海里疯狂交替。
马与马有异,人和人不同。
江映雪深吸了一口气。
“陆明轩。”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冷。
陆明轩眼睛一亮:“映雪,你相信我了?”
“你不仅是个懦夫,还是个傻逼。”
“超级无敌大傻x!”
全场死寂。
周子芮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朱导惊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连胳膊的疼都忘了。
陆明轩脸上的表情瞬间定格,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映雪:“映雪,你……你说什么?”
“听不懂人话?”
“我说,你是个傻逼。”
这是她二十多年的人生里,第一次爆粗口。
心脏跳得很快。
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真爽。
“你为了逃命,把子芮推倒在石头上,这叫故意伤害。”
江映雪语速极快,根本不给陆明轩插话的机会,“你丢下队员这叫自私自利。”
“你现在站在这里,编造一套找救援的鬼话,这叫虚伪恶心。”
“映雪,你听我解释……”陆明轩脸色铁青,伸手想拉她。
“别碰我!”江映雪猛地打掉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厌恶,“我以前觉得你只是幼稚,现在我发现,你根本就是个没有底线的人渣。”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涛。
“林涛昨晚用手撑了半个晚上的木桩,为了保护我们。你呢?”
“你在树林里躲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会死?”
陆明轩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在跳动。
他维持了二十多年的完美人设,在这一刻,被江映雪撕得粉碎。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映雪,你非要为了这个保安,这么羞辱我?”
陆明轩的声音冷了下来,连装都不想装了。
“羞辱你的是你自己。”江映雪冷冷地说,“还有,林涛是我的未婚夫。你再对他出言不逊,别怪我不客气。”
周子芮在旁边疯狂鼓掌:“骂得好!这个傻x就该这么骂,映雪,帅呆了!”
林涛看着江映雪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
乖乖女发飙,战斗力还挺强。
“好,很好。”
陆明轩连连点头,眼神阴鸷地扫过江映雪和林涛,“你们给我等着。”
他转身走到一边,不再说话。
朱导见气氛缓和了一些,赶紧清了清嗓子。
“那个……各位嘉宾,昨晚突发极端天气,我们的设备损失惨重,通讯也断了。”
朱导苦着脸,“我已经派人去岛的另一边找信号塔了。直升机最快也要下午才能到。”
“也就是说,我们还得在这待半天?”周子芮绝望地哀嚎。
“不仅是待半天。”林涛开口了,他指了指沙滩上那些被海水泡过的物资,“淡水没了,食物也没了。”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昨晚剩下的海鲜和淡水桶,全被海水卷走了。
“那怎么办?我们会渴死的!”一个女嘉宾带着哭腔喊道。
林涛没理会他们的恐慌。他转身走向树林。
“你去哪?”江映雪跟上他。
“找水。”林涛头也不回,“不想渴死就跟上。”
江映雪二话不说,跟在林涛身后。周子芮也赶紧爬起来,颠颠地跟了上去。
陆明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背影,眼神毒蛇一般阴冷。
树林里。
昨晚的暴雨虽然停了,但树叶上依然在不断往下滴水。地面泥泞不堪。
林涛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那把工兵铲,一边走一边砍断挡路的藤蔓。
江映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
“你刚才……”江映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为什么不说话?”
“说什么?”林涛头也没回。
“陆明轩那么说你,你不生气吗?”
“被狗咬了一口,难道我要咬回去?”林涛停下脚步,转头看她,“而且,你不是帮我骂回去了吗?”
江映雪的脸瞬间红了。
她想起自己刚才爆的那句粗口,有些局促地低下头:“我……我就是气不过。他太无耻了。”
“骂得挺好。”林涛轻笑了一声,“以后继续保持。”
江映雪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忍不住上扬。
周子芮在后面瞪着树上的落汤鸟:“林涛,你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林涛脸色一黑。
江映雪的脸更红了,她伸手拉周子芮的胳膊:“事急从权!我骗他们的你也信。”
周子芮当然知道是假的了,不然早上去跟她干架了。
好闺蜜怎么了?
男朋友和车不外借的。
林涛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突然,他的脚步顿住了。
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一片灌木丛。
“怎么了?”江映雪察觉到他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灌木丛被压倒了一大片,泥泞的地面上,有一串清晰的脚印。
脚印很大,很深。
林涛蹲下身,伸出手指在脚印边缘的泥土上捻了捻。
泥土还是湿的。
脚印很新。
“这是什么?”周子芮凑过来,好奇地问。
“野猪?”林涛站起身,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而且,就在他们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