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隷横浜病院。
金家宜坐在轮椅里,面向落地窗。
窗外是横滨港灰蒙蒙的海面。
“事情闹得很大。”
“全日本的媒体都在报道。”
“金向南身中五枪,命保住了。”
“雷仔和内线被乱枪打死。”
“加上黎七的人,现场一共死了十六个人。”
“警视厅震怒。稻川会遭到全面打压,横滨组组长连夜被总会换掉。”
“中国大使馆和韩国大使馆都已经介入。”
金家宜静静地听着。
“林涛呢?”
“他受伤了吗?”
管家顿了顿,如实回答:“在拘置所里。没有大碍,受了点皮外伤。”
“伤哪了?”
管家低着头,神色闪过一丝犹豫:“肩膀,……被人咬了一口,挺深的,会留疤。”
……
横滨拘置支所。
林涛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双手戴着沉重的手铐。
高处那扇装满铁条的小窗里,透着一小块灰蒙蒙的天空。
距离他在大桥上被捕,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没有审讯,没有律师,连个问话的警察都没有。
仿佛他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哐当。”
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名穿着制服的日本警员走进来,手里拿着钥匙,用极其生硬的中文说道:“林涛,你可以走了。”
手铐和脚镣被依次解开。
金属落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林涛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没问为什么。
走出拘置所大门。
冷风扑面而来。
对面立着一块蓝色的路牌:港南区,笹下1丁目。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路边。
韩国管家站在车门旁,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行李。
见林涛出来,管家走上前,将行李递了过去。
“你可以离开了。”
管家语气冷漠,没有多余的废话。
甚至没等林涛开口,直接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劳斯莱斯。
车门关上,绝尘而去。
林涛站在马路牙子上,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恍如隔世。
他拉开行李包的拉链。
衣服、洗漱用品、护照,一样不少。
翻开钱包。
林涛动作一顿。
“卧槽。”
钱包夹层里,静静地躺着一张黑色的花旗银行不记名卡。
妈的,失而复得,意外之喜!
他立刻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多奇拉 诶?”
“花旗bANK!”林涛用蹩脚的散装英语,冲着司机大喊,“花旗bANK!”
司机是个秃顶的中年人,一脸懵。
“斯米马森,瓦卡利马森。莫 伊奇多 哦内嘎伊西马苏。”
林涛表情夸张的解释:“花旗!bANK!”
“班库 戴斯卡?多扣诺 班库 戴斯卡?”
妈的!还是听不懂。
林涛拿出花旗银行卡,给司机看。
“look,花旗!bANK!”
司机像看傻子一样看男主。
“啊~,瓦卡利马西塔!西提班库 戴斯 内!”
司机终于明白了,凑近,用手指点了点卡面上的英文标识:
“哈纳哈塔 托 伊乌 扣托巴 哇 尼洪 戴 哇 茨uji马森。扣莱 哇 西提班库 托 伊伊马苏哟。”
“瓦塔西 诺 阿托 尼 茨伊忒 永德 库达赛。”
“西?提?班库。西?提?班库。”
林涛跟着模仿:“西?提?班库。”
司机兴奋地点头。
“乔乌戴斯内!哟库哦博诶马西塔。”
司机抬眼扫了一眼前方车流,又瞟了瞟仪表盘旁的时钟。
“西提班库 哇 那卡库 哦诺诶马奇 尼 阿里马苏。伊马诺 吉干 达托,朱泰 嘎 那凯莱巴,久戈 芬 霍多 戴 茨基马苏。莫西 孔扎茨 西塔拉,尼久戈 芬 古莱 卡卡里马苏。阿托,金高 哇 库吉 卡拉 希拉基马苏哟。”
中区尾上町,花旗银行。
自动柜员机前。
林涛把卡插进去。
手指有些发颤,输入密码:。
屏幕跳转。
余额:15,801,130.00 USd。
一分没少。
林涛死死盯着那一长串零,深吸了一口气,
猛地拔出卡,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走出银行,一屁股坐在大门外的石台阶上,摸出香烟,点了一根。
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
呵呵呵,咳咳咳。
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一根烟抽完,心脏终于平复,腿也终于能走道了。
他想起了金家宜。
救她一命,费用一分没给,连句谢谢都没有。
妈的。
臭婆娘。
都说棒子抠,是真抠。
但金家宜也没在提他去杀周子芮父亲周万豪的事。
黎七不是他杀的,是雷仔干的。
他手里没人命,金家宜自然也就没他的把柄了。
大家都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救了她,也睡了她,谁也不欠谁。
“无债一身轻。”
林涛弹飞烟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回国!”
……
第二天上午10点,深圳宝安国际机场。
阳光刺眼,空气中翻滚着南方特有的湿热。
林涛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黑色t恤,单肩挎着管家给的那个黑色旅行包,大步走出航站楼。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汽车尾气和海腥味的空气。
“啊——”他狂吼一声。
周围人都看他。
回家真好。
活着回来的感觉,真好。
几天前,他是亡命徒。
现在,他银行卡躺着一千五百八十万美金。
折合人民币,过亿。
林涛走到出租车等候区,拉开一辆红色捷达的车门,坐进后排。
“师傅,南山区,皇家一号。”
出租车驶出机场高速。
林涛从包里摸出手机,长按开机键。
经典的握手动画闪过,屏幕亮起。
信号格刚跳满,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一连串密集的“滴滴”声。
声音太响,前排的司机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林涛没理会,低头看向屏幕。
未读短信图标上显示着“99+”。
手机甚至因为瞬间涌入的信息太多,卡顿了几秒。
他按下查看键。
最先跳出来的是小敏的短信,时间是昨天下午:【林涛你到底死哪去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这丫头的急躁。
林涛嘴角挑了挑。
小敏急成这样,肯定是雅姐那边的美容院出事了。
算算时间,雅姐的店快开业了,钱的事估计压不住了。
他不打算给小敏回电话。
等去皇家一号交完差,他就不干了。
带着钱,神兵天降,直接拍在赵雅和小敏面前,比说一万句废话都管用。
手指继续往下按。
YoYo:【回来给我来个电话。】
cici:【我想你了。】
cici:【到底去哪了?我想你想得睡不着。】
cici发了有十几条,内容没营养,都差不多。
跳过这些场面话,剩下的上百条短信,全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
林涛点开第一条。
时间是五天前。
【林涛,我买手机了!这是我的号,你存一下哦。——李晓月。】
紧接着是两个小时后。
【你在忙吗?干嘛不回信息?】
第二天。
【林涛,你是不是出事了?为什么电话一直关机?我很担心你。】
第三天,画风突变。
【你是不是嫌我烦了?是不是不要我了?】
【林涛,你个混蛋!你说话啊!】
【你再不回,我真的不爱你了!】
【我真生气了!分手吧!】
第四天,情绪彻底崩溃。
【呜呜呜,林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分手的。求求你回话吧。】
【我不想我们的初恋就这么无疾而终。】
【我好想你,想得心口疼。你到底在哪……】
最后两条,是昨天晚上。
【我今天去皇家一号找你了。他们说你不干了。林涛,你到底去哪了?你别吓我,只要你平安,我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作了。】
最后一条。
【我和你上床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