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低头。目光落在那个硕大的红圈上。
他手一抖,茶水险些洒在西裤上。
“胡闹!”陈建国压低声音,脸色瞬间变了,“这圈谁画的?”
“两位大小姐。”陈思琪声音平静。
陈建国深吸两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
“你知不知道这圈代表着什么?这盘子,启动资金至少需要两千三百亿!这还不算后续的滚动投入!”
陈建国指着图纸上的暗区,手指微微发颤:“这是方大集团的自留地!他们预计总投资一点二万亿的超级大盘!市里早就和他们默契达成了意向,今天这会,连提都没提这块地!”
陈思琪静静地听着。
“方大这次派来的负责人,是许家的小女儿,许娆。”陈建国面色凝重,“哈佛商学院毕业,手段极其狠辣。去年在上海,硬生生逼得三家本地房企破产清算。这女人吃人不吐骨头,而且许家在上面的关系盘根错节。你们这是虎口拔牙!”
陈思琪眼神没有丝毫退缩:“爸,我知道难度。但这是林总入局的最佳跳板。”
“你疯了!”
“我没疯。”陈思琪看着父亲的眼睛,“打输了,我大不了继续上我的学。但打赢了,我就是南山最顶尖的操盘手。爸,您教过我,风浪越大,鱼越贵。”
陈建国看着女儿眼底燃烧的野心。那股狠劲,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他沉默良久。
“行。”陈建国咬了咬牙,公事公办的语气里透着护犊子的决绝,“花旗南山分行,我给你批最高额度的低息过桥资金。另外,我把方大前期在南山的资金流向发你邮箱。知己知彼,别死得太难看。”
“谢谢爸。”陈思琪笑了,笑得很甜。
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回林涛身边。
林涛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刚才陈思琪在会场里的穿梭,他全看在眼里。
“老板。”陈思琪拉开椅子坐下,将图纸铺在林涛面前。
“说。”林涛目光落在那个红圈上。
陈思琪条理清晰,语速极快:“金董看不上三十亿的盘子,圈了方大的核心区。周小姐为了压她一头,直接把方大一点二万亿的盘子全划了进来。启动资金预估两千三百亿。”
就知道会这样,不这样就不是亲姐妹了。
“方大的负责人叫许娆,背景很深,手段很硬。”
“我爸那边答应提供最高额度的低息过桥资金,并提供方大的资金情报。”
林涛停下敲击的手指。
探讨环节进入尾声。南山本地的几个老板先后抛出了各自的方案。
“王局,二期保税仓的c区,我们大通物流全吃下。三个亿,下周资金过账。”
“三期的厂房外包,我们远大建材有兴趣,不过这个地价补贴,还得麻烦局里再协调协调……”
几千万到几个亿的盘子,在这个屋子里来回传递。
王局长频频点头,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不断记录。
市里给的任务指标,今天这个闭门会基本能消化掉五分之一。
“好,大家伙的诚意,我带回局里上会研究。”王局长放下笔,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左侧中段。
“林总。”王局长笑呵呵地开口,“各位老板都交了底。你们新公司这边,有什么想法?金董和周小姐大驾光临,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向林涛。
林涛靠在椅背上。目光看着桌上那份规划图。手指抬起,指骨在实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叩、叩。
两声轻响。
坐在旁边的陈思琪直接站起身。她拎起面前那个装满材料的文件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会议桌前端的投影仪下方。
她抽出那张画着红圈的规划图。
全场人伸长了脖子看过去。
陈思琪声音清脆,吐字极快。
“林总的意思是,我们要四期商业配套的核心地块。就是图纸上画圈的这一片。”陈思琪手指点在那个醒目的红圈上,“预估启动资金,两千三百亿。”
王局长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太大,身后的真皮座椅直接向后滑出半米,撞在墙上。
他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这哪里是来开会的。这是来砸场子的!
“陈……陈助理。”
王局长伸手扯了扯领带,“你可能搞错了。或者林总没看图纸。”
“这块地,不在今天的招标探讨范围内。市里……市里早就有了安排。这是方大集团的意向用地。他们要做一点二万亿的超级大盘。”
方大集团四个字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许家的产业,世界五百强。在国内商业地产圈,这就是一头横冲直撞的史前巨鳄。谁敢从他们嘴里抢肉?
王局长看着林涛:“林总,这个盘子太大,水太深。咱们换一块,我做主,三期随便你挑。”
林涛没说话。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换。
“啪嗒。”
前排。金家宜手里的万宝龙钢笔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优雅交叠。根本不看王局长,目光冷冷地盯着面前的空气。
“不在范围内,那就加进去。”
“我们不投边角料。三月财团的资金要见真金白银的回报。”
“既然南山的官方没有诚意,我看这会没必要开了。”
王局长心脏猛地一抽。
韩国三月财团要是被气走,市委书记能活剥了他的皮。
还没等王局长开口补救。
“砰!”
旁边传来一声巨响。
周子芮一巴掌拍在实木桌面上。
“就是!什么方大圆大的!在南山这块地界上,我周家要的地,还没人敢说个不字!”
她转头狠狠瞪了金家宜一眼。她绝对不能容忍这个韩国女人在林涛面前抢了风头。
“林涛,走!”周子芮拿起手包,“这破会咱们不开了。我们去干其他工程一样挣钱。”
说罢,两个女人居然同时站了起来。
一个冷若冰霜,一个嚣张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