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在医院躺了两天。”林涛单手把烟头摁灭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怕你们担心，就没打电话。”
“你傻啊！”
mika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我们在你心里算什么？受伤了都不告诉我们。万一……万一扎到要害怎么办？”
林涛伸手，粗糙的拇指抹掉她脸颊上的眼泪。
“这不是没事么。”
林涛下巴点了点地毯上那个黑色塑料袋，
“人没跑。是个包工头，非要私了。赔了三十万。钱都在那袋子里。正好拿来给你们做前期的流动资金。”
mika顺着林涛的目光看过去。那个随便扔在地上的破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三十万现金。
她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林涛。眼里的泪水更多了。
她知道林涛在皇家一号当保安队长，工资不低，但这三十万是拿命换来的血汗钱。
他连家都没回，直接拎着钱来了这里。
“谁要你的钱。”
mika整个人扑进林涛怀里，脸颊贴着他完好的右胸膛，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抽泣的更厉害了。
“我们要你平平安安的。以后不许再骑破车了，听到没？”
林涛左臂不敢发力，只能用右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行，听你的。”
“疼不疼啊？”
“你一哭，肩膀不疼，心疼了。”
mika破涕而笑：“你坏死了。”
“咚咚咚。”
厚重的实木门被敲响。
“完事没啊两位？”
YoYo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几分调侃，
“大白天折腾一个多小时，也不怕虚脱。赶紧穿衣服出来，我定了饭店，饿死我了。”
mika脸颊一红，赶紧从林涛身上爬起来。
“马上好！”她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她拿过床头的纸巾。
然后套上那件白色的紧身小吊带。
穿好短裤后，她转身去帮林涛拿衣服。
“你别动，我帮你穿。”
mika拿着林涛的黑色冲锋衣，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左手套进袖子里。动作极慢，生怕拉扯到伤口。
拉上拉链后，她又蹲下身，帮林涛把战术靴的鞋带系好。
两人推开门，走到客厅。
YoYo坐在沙发上玩手机。cici则在落地镜前补口红。
“舍得出来了？”cici从镜子里看他们，“涛哥，偏心偏到太平洋了。”
林涛笑了笑，没接话。
“走吧，涛哥从来没有亏欠过任何姐妹。”YoYo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不能吃川菜。”mika扶着林涛的右胳膊，急忙开口。
YoYo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怎么了？你不是最爱吃辣吗？”
“涛哥受伤了。”mika眼圈又红了，指了指林涛的左胳膊，“骑车撞了钢筋，缝了针，不能吃发物和辣的。”
空气瞬间安静。
YoYo和cici脸上的笑容同时消失。
cici直接扔下手里的口红，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林涛的衣袖。
“受伤了？我看看！”cici声音陡然拔高。
“别扯，包着纱布呢。”林涛右手挡了一下。
YoYo走上前，目光死死盯着林涛的左臂，脸色沉得吓人。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通知我们？”
YoYo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这不是对林涛发火，是心疼。
林涛只好把刚才对mika说的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
撞了三轮车。对方赔了三十万。钱在卧室地上那个黑色塑料袋里。
林涛语气轻松，“一点皮外伤，过几天就拆线了。”
“这是钱的事吗！”
cici急眼了，眼眶也泛了红，
“你缺那三十万？三十万能买一条胳膊吗？你是不是傻逼啊，撞了车还到处跑，不在医院好好躺着！”
cici骂得很难听，但抓着林涛衣袖的手却在抖。
三个女人。
一个在哭，一个在骂，一个沉着脸一言不发。
“行了。”YoYo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了cici，“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她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川菜馆的电话。
“老板，刚才订的包间退了。定金不要了。”
挂断电话，YoYo看向林涛。
“街边新开了一家苏菜馆。口味清淡，适合养伤。”YoYo语气恢复了平静，但眼神极其温柔，“走，去吃那个。”
四个人下了楼。
正午的阳光依旧毒辣。街上人来人往，满是烟火气。
苏菜馆距离不远，步行五分钟。
林涛走在中间。
左边，mika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双手小心翼翼地虚扶着他的左胳膊，生怕碰到那层纱布。
她穿着白色的紧身小吊带和牛仔超短裤，走动间，一双白皙匀称的腿晃得人眼晕。
右边，cici穿着亮片露脐装和热裤，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挂在林涛完好的右臂上，饱满的胸口随着步伐不时蹭过他的手肘。
YoYo走在前面半步带路。
一身修身的黑色职业套装，踩着五厘米的细高跟，腰背挺直，臀线被包臀裙勒得极其惹眼。
一男三女，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在满是灰尘的街道上。
正值中午饭点，街上全是穿着蓝色、灰色厂服的打工仔和打工妹。
这群年轻人，哪见过这种阵仗。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男人们的眼珠子恨不得黏在三个女人身上，看向林涛的眼神里，嫉妒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条街不脏，但极其拥挤、杂乱，透着一股野蛮生长的生命力。
马路牙子上，一溜排开全是推着三轮车的小贩。
卖水果的把西瓜切成牙，菠萝削皮泡在浑浊的盐水玻璃缸里，两块钱一块。
卖衣服的扯着嗓子喊“外贸尾单，全场二十”。
还有卖鞋袜、山寨mp3和插线板的，五颜六色的塑料布铺了一地。
街两旁的商铺更是挨挨挤挤。
真维斯、以纯、361度、柏仙多格、阿依莲、朵以、七匹狼、美特斯邦威，这在打工群体眼里，已经是逢年过节才舍得买的“大牌”。
某家以纯专卖店门口，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女孩正卖力地拍着手，劣质的大音响里震耳欲聋地放着凤凰传奇的《自由飞翔》。
再往前走，接连三家网吧。
门头挂着“星际、魔兽、梦幻西游，包夜十元”的喷绘横幅。
透过昏暗的玻璃门，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后脑勺，和缭绕不散的蓝色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