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给李晓月夹了一筷子鱼肚皮上的肉。
李晓月抬头冲他甜甜一笑,低头继续干饭。
“其实女人保养,光靠外用的护肤品不够。”赵雅放下筷子,“还得靠内调。吃得清淡点,平时多炖点桃胶雪燕。”
“是啊。”萍姨顺口接了一句,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神色有些感慨,“女人过了三十,气血就不如从前了。要是再结了婚,怀个孕生个孩子,那就更折腾了。月子要是坐不好,落下病根,什么天价的护肤品都补不回来。”
话音刚落。
桌上的气氛,突然毫无征兆地顿了一下。
就像是热闹的放映厅里,电影画面卡住了一帧。
萍姨下意识地伸手,在自己宽松的裙子布料上轻轻抚了一下肚子。
坐在她斜对面的金家宜,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赵雅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地端起杯子喝水。
小敏则偷偷拿余光去瞟林涛。
几个不知内情的,比如陈思琪、cici和mika,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诡异的安静。
她们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为什么上一秒还热火朝天的饭局,下一秒就冷场了。
育婴。怀孕。
这在这张桌子上,可是能随时引爆的超级雷区。
萍姨肚子里怀着四个多月,金家宜肚子里也揣着一个。
偏偏两人都心照不宣。
偏偏赵雅和小敏还全都知道底细。
空气里的尴尬正在成倍放大。
林涛脑子转得飞快。绝不能让这股冷气继续蔓延,更不能让话题往谁怀孕了的方向拐。
他放下饭碗,清了清嗓子,“你们这么多女人干脆合伙开个母婴店算了,以后用起来也方便。”
“你们看,深圳现在的母婴市场几乎刚起步。大家的生活水平都在提高,但市面上除了普通的尿不湿和奶粉,高端的母婴护理、进口孕产妇用品,根本没有成体系的专卖店。”
“家宜懂高端品牌,cici和mika懂年轻人的审美,雅姐和小敏有线下门店的管理经验,萍姨懂实际需求。”
“这生意要是做起来,绝对是一片蓝海。”
林涛完成在为了缓解气氛胡说八道,这胡说八道的水平他都佩服他自己。
居然天衣无缝。
“林涛这个提议不错。”金家宜看着李晓月,“让晓月开吧。她出人,所有的资金我们投资。”
李晓月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
“我?我不行的。”
“我虽然在学会计,但根本没做过生意,什么都不懂。”
萍姨在一旁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你最小,不用急,慢慢学就行了。”
李晓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萍姨。
什么是最小?
年纪最小,还是……她们都很大……
李晓月偷偷挺了挺腰板,声音小了下去:“好……好吧。可是母婴店要很多钱吧?”
金家宜靠在椅背上,姿态优雅到了极点。
“我金家宜做事有一说一。”
“我直接给你投资五百万。以后你就安安心心当你的老板娘,把母婴店开好就行了。”
五百万。
这个数字一出来,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cici和mika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思琪张大了嘴巴,连剥好的虾都忘了吃。
对李晓月这样一个还没毕业的小女生来说,五百万无异于天文数字。
但在场几个心思通透的人,瞬间就品出了这五百万背后的分量。
赵雅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萍姨低头整理着裙摆。小敏和YoYo对视了一眼,都没接话。
林涛明面上的正牌女友是李晓月。
金家宜这五百万,买的不是母婴店的股份,而是买断李晓月未来的上升空间。
拿了这五百万,以后林涛商业版图里的大头,李晓月就再也别想沾边。
金家宜的想法更简单。
谁敢占她主母的位置,就别怪她下狠手。
李晓月根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她只觉得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韩国姐姐太大方了,大方得让她害怕。
“五……五百万?”李晓月结巴了,求助般地看向林涛。
林涛放下筷子,顺手把李晓月面前空了的杯子倒满橙汁。
“晓月还小,还在学习阶段。”
“这么大一笔钱压下去,她承受不了。这件事先搁置,回头我和你好好商量商量。”
李晓月听不懂,林涛还能听不懂吗?
他绝不能让金家宜一家独大。
他的大后方必须是平衡的。
一旦让资本打破了情感的均势,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戏码迟早会上演。
金家宜看了林涛两秒。
她没有反驳,反而顺从地点了点头。
“好。”
金家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目光在林涛脸上流转,
“那我们回头,紧密地商量一下。”
“紧密”两个字,她咬得很重。
“行,这两天你约时间。”林涛接得面不改色。
随着林涛这句话落地,刚才饭桌上那股隐秘的交锋瞬间消散。
赵雅适时开口,指着那盘石斑鱼:“都别干看着了,趁热吃。家宜,你尝尝鱼。”
“谢谢雅姐。”金家宜笑着夹了一筷子。
饭桌上的气氛再次热闹起来。
几个女人开始聊当季的衣服,聊哪家的化妆品好用。
mika绘声绘色地讲着酒吧里遇到的奇葩客人,逗得李晓月和陈思琪哈哈大笑。
小敏端着杯子跟cici碰杯,扬言要把她喝趴下。
其乐融融。真就像是一大家子亲姐妹聚餐,充满着节日的喜庆和温情。
饭局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一桌子菜被扫荡得七七八八。
赵雅站起身,拍了拍手:“吃饱喝足,转场。好乐迪包厢我已经定好了,今晚不唱到十二点谁也不许走。”
“好耶!”小敏第一个蹦起来,“我们去K歌!”
cici和mika去拿包。
李晓月赶紧站起来收拾碗筷。
“晓月,放那儿。”
赵雅制止了她,随后转头看向林涛,语气里透着理所当然,
“你留下来收拾残局,把碗刷了。地拖一遍。门锁好。”
林涛看着一桌子的残羹冷炙,嘴角抽搐了两下。
“我也要去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