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棍带着风声劈头砸下。
苏婉清下意识闭紧了眼,双手护在头顶。
没有预期的剧痛。
“砰”的一声闷响。
实心铁棍停在她发顶半寸的地方。
再也压不下一毫。
贺星洲的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死死卡住了保镖的手腕。
指节骨节分明,力道像把老虎钳。
大厅里静了一瞬。
贺星洲往前迈出半步,将苏婉清护在身后。
黑皮风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他盯着保镖那张错愕的脸。
“动我的女人。”
贺星洲嗓音发哑,喉结滚了滚。
“你有一万条命,也不够填。”
保镖涨红了脸,用力往回抽手。
纹丝不动。
贺星洲五指猛地收拢。
八极拳的暗劲顺着掌心直接透进对方的骨缝里。
“咔嚓!”
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炸开。
保镖的小臂直接被扭成了麻花。
一截森白的骨头茬子,硬生生刺破了对襟练功服的布料。
带着血肉扎了出来。
“啊——!”
保镖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铁棍当啷落地。
贺星洲没松手。
借着那股劲,他抬腿就是一脚正踹。
军靴结结实实印在保镖胸口。
那汉子像断了线的风筝,横飞出去十几米。
撞翻了两排单人沙发,趴在地上狂喷出一大口鲜血,直接软了。
剩下三个保镖眼见同伴被废,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起上!”
三个人怒吼一声,抡起铁棍分三路砸过来。
贺星洲连腰间的枪套都没摸。
迎着三根铁棍,他直直撞了上去。
军靴踩碎了地上的玻璃碴,咔咔作响。
“铛!”
两根铁棍砸在贺星洲的后背和肩膀上。
发出击打败革的闷响。
贺星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肉身破限后,这种钝击打在身上,跟挠痒差不多。
他反手探出,一把攥住两根铁棍。
猛地往怀里一拽。
两个保镖重心失衡,往前踉跄扑倒。
贺星洲两只铁拳同时砸出。
正中两人面门。
鼻梁骨粉碎的断裂声同时响起。
两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脑袋磕在大理石地砖上,没了声息。
最后一个保镖吓破了胆。
举着铁棍的手抖得像筛糠。
贺星洲一步贴近。
一记八极拳的贴山靠。
千斤怪力瞬间爆发。
“砰!”
那保镖胸骨当场塌陷,胸口凹进去一个大坑。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砸在承重墙上。
滑落到地上,大口大口的血沫子顺着嘴角往外溢。
前后不到十秒钟。
所谓南方武馆的高手,全成了一滩滩烂泥。
大厅里只剩下几声微弱的倒气声。
贺星洲拍了拍手背上崩到的血点子。
转身。
一步步走向苏大强。
军靴踩在血水里,印出一个个暗红色的鞋印。
苏大强贴着大理石墙壁,浑身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胯下一热。
黄色的尿液顺着呢子大衣的下摆滴落。
在地砖上积成一滩冒着热气的黄水。
“扑通。”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尿水里。
“贺、贺爷!饶命!我瞎了狗眼!”
苏大强拼命磕头,脑门撞在地砖上,砰砰响。
血糊了半张脸。
他抬起头,涕泪横流。
伸手想去够贺星洲的裤腿。
“星洲啊!我是婉清的亲爹!我是你老丈人啊!”
他指着一地的惨状,声音劈了岔。
“一家人不打一家人……那账本我不要了!股份都是你们的!放我走!”
苏大强又转头看向身后的女人。
“婉清!婉清你劝劝他!我可是你亲爹,血浓于水啊!”
苏婉清别过头,闭上眼,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贺星洲停在苏大强面前半步。
低头看他。
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笑。
“老丈人?”
贺星洲抬起右脚。
厚实的军靴鞋底,悬在苏大强的右膝盖上方。
猛地踏下。
“咔吧!”
“啊——!!!”
膝盖骨被生生踩得粉碎。
惨绝人寰的嚎叫声穿透了大厅的天花板。
苏大强疼得满地打滚,双手死死捂住右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贺星洲没停。
左脚抬起,精准地踩在苏大强的左膝盖上。
又是一声脆响。
骨头渣子扎破了皮肉。
苏大强两眼一翻,嘴里吐出白沫,直接疼晕了过去。
大门被推开。
老周带着十几个保安呼啦啦冲了进来。
看着满地的血和昏死过去的人,老周咽了口唾沫。
“老、老板……这几个杂碎……”
贺星洲从兜里摸出打火机。
咔哒一声,点燃一根大前门。
吐出青灰色的烟雾。
“老周。”
他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地上这五个人。
“把这五个废人装车。”
贺星洲声音平淡。
“塞进今天发往大西北最深处的运煤车皮里。”
他掸了掸烟灰。
“扔在戈壁滩上。让他们下半辈子,在轮椅上要饭。”
老周打了个寒颤。
“明白!我这就去办!”
保安们七手八脚地上前,拖着这几个人往外走。
血迹在大厅地板上拖出几道长长的红痕。
人清空了。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寒风从碎裂的玻璃门缝往里钻。
贺星洲转过身。
苏婉清站在原地。
她死死咬着下唇,肩膀剧烈地颤抖。
眼泪终于决堤。
她猛地扑进贺星洲怀里。
双手紧紧搂住他坚实的腰背,脸埋在皮衣上。
嚎啕大哭。
压抑了多年的委屈、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发泄出来。
贺星洲没说话。
单手搂住她的后背。
粗糙的掌心一下下顺着她凌乱的长发。
他低着头,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落地窗外。
外头的风雪里,星洲兵团的重卡车队正排成长龙驶过。
隆隆的引擎声震天响。
车皮里拉着的,是成堆的物资、外汇和金砖。
贺星洲深吸了一口夹着烟草味的空气。
星洲兵团的摊子,铺得太大了。
财帛动人心。
今天是一个贪得无厌的混蛋爹。
明天,就会有更多的饿狼闻着肉味扑上来。
阿勒泰的这碗饭。
靠他一双拳头和底下那几把枪,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他需要一张更大的网。
一个能把所有核心骨干绑死、能让外人连念头都不敢起的规矩。
贺星洲的手指停在苏婉清的后颈处。
指腹隔着肌肤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一个凌驾于所有人和产业之上的家族传承制度。
是时候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