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符剑的样品做出来之后，苏瑶风尘仆仆地推开长生丹铺的门，把一本厚厚的账册拍在柜台上，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第一批火符剑，二十柄，全部预定出去了。”
赵长生翻开账册。订单密密麻麻记了半本，有黑石城的散修，有清风城的小家族子弟，甚至还有两个白云阁的外门弟子——他们是通过秦风的关系找过来的。
“价格呢？”
“下品火符剑，威力相当于炼气巅峰一击，定价三百灵石。中品，威力介于炼气巅峰和筑基初期之间，定价五百灵石。上品，威力达筑基初期一击，定价八百灵石。”
苏瑶放下茶杯，指尖点了点账册最后一页。
“第一批二十柄全部是上品。总价一万六千灵石。成本我算过了，铁剑坯二十柄，从器峰采购，每柄成本五十灵石。火系阵纹材料，加上陈风的人工，每柄成本大约八十灵石。总成本两千六百灵石。”
她抬起头，看着赵长生。
“毛利一万三千四百灵石。”
柜台后面的李青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长生合上账册，神色平静。
“陈风知道了吗？”
“还没告诉他。”苏瑶说，“我来之前先找的你。这生意怎么分，你跟他定。我只负责卖，抽一成渠道费，剩下九成你们自己分。”
赵长生点头，收起账册。
“我去器峰。”
器庐的门半掩着。
赵长生推门进去的时候，陈风正蹲在地上，对着一柄刚刻完阵纹的火符剑反复端详。剑身上的火系阵纹比第一批更流畅了，柳冰眉建议的灵力通道也加了上去——阵纹不再是密不透风的一整片，而是留出了三道细长的空隙，让不同灵根的修士可以灌注各自的灵力。
阿铁和小武已经下工了，器庐里只剩陈风一个人。炉火将熄未熄，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长生哥。”他没抬头，声音有些沙哑，“你来得正好。这柄剑的灵力通道，我又改进了一下。柳师姐上次说，冰灵根修士灌注灵力时，阵纹会黯淡。我想了个办法——在通道入口加一道转换阵纹，不管输入的是什么属性的灵力，都会被转换成无属性的纯净灵力，再进入火系阵纹。”
他把剑递给赵长生。
“这样一来，金木水火土冰风雷，任何灵根的修士都能用。威力会损失一成左右，但通用性大大提高。”
赵长生接过剑，注入一丝木灵力。
果然，木灵力进入转换阵纹后，褪去了原本的青绿色，变成无色纯净的灵力流入火系阵纹。阵纹依次亮起，火焰剑气喷薄而出——比直接用火灵力驱动时弱了一分，但依旧稳定。
“好东西。”他收剑，把账册递给陈风，“看看这个。”
陈风接过账册，翻开。
他的目光定在第一页上，好一会儿没动。
“一万六千灵石？”
“总销售额。刨去成本，净利一万三千四百灵石。苏瑶抽一成渠道费，剩下一万二。按五五分，你得六千灵石，我得六千。”
陈风的手指在账册上收紧。
“长生哥。”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这太多了。”
“多？”
“六千灵石……”陈风把账册合上，放到桌上，像是怕弄脏了似的，“我在器峰当了三年外门弟子，攒下来的全部身家，不到一百灵石。你让我一个月分六千灵石……”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心里不踏实。”
赵长生没有接话。
他在陈风对面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壶灵酒。这是苏瑶上次从清风城带来的，据说是苏家商盟自酿的“清风醉”，一壶十块灵石。他一直没舍得喝。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他递给陈风一壶。
陈风接过来，愣了一下。
“黑石城坊市。我卖那枚时灵时不灵的玉佩，标价十块灵石，摆了三天没人要。你是唯一一个识货的。”
“我当时买你那枚玉佩，花了十块灵石。”赵长生拔开酒塞，抿了一口，“那十块灵石，是我当时全部身家的三分之一。”
陈风张了张嘴。
“你觉得自己现在分六千灵石太多。”赵长生看着他，“但你有没有想过——没有你那枚玉佩，内门选拔的时候，柳冰眉那一剑我就挡不住。我可能连内门都进不了，更别说后来的小比第二、长生丹铺、筑基准备。”
他放下酒壶。
“没有你的阵纹，我炼不出好丹。阵火炼药术的核心，是阵器和丹道的结合。那条路，是你陪我走出来的。”
器庐里安静了一瞬。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起，又熄灭。
“五五分。”赵长生一字一字道，“不是施舍，是你应得的。你的手艺值这个价。以前没人识货，那是以前的行情。现在的行情，是我赵长生定的。”
他看着陈风。
“你要觉得心里不踏实，就把手艺再提一层。做出更好的阵器，卖出更高的价。到时候分得更多，慢慢就踏实了。”
陈风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攥着酒壶的指节发白。炉火映在他脸上，眼眶有些红。
然后他拔开酒塞，仰头灌了一大口。清风醉入口绵柔，后劲却足。他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眼泪都咳出来了。
“好。”他抹了把嘴，声音沙哑但稳了下来，“五五分。但我有个条件。”
“说。”
“那六千灵石，我先不拿。帮我买一件上品宝器鼎炉。火云子长老说，上品宝器鼎炉能让阵纹刻画的精度提升两成。精度提升两成，我就能尝试四层叠阵。”
赵长生笑了。
“成交。”
三天后，一尊上品宝器鼎炉搬进了器庐。
鼎炉通体乌金色，炉身刻着繁复的火系阵纹，三足两耳，古朴厚重。陈风围着它转了足足十圈，伸手摸了又摸，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上品宝器……我陈风这辈子都没想过能用上品宝器鼎炉炼器……”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一枚玉坯，放入鼎炉。
灵力注入，炉火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