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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凡途- 第143章 柳冰眉的冰灵液-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43章 柳冰眉的冰灵液
    苏瑶走后,赵长生又在闭关室中调息了一个时辰。

    聚灵符阵运转得越来越流畅,淡金色的光网将石室内的灵气浓度稳定在了一个令大多数炼气期弟子不敢想象的水平。他能感觉到丹田中的灵力湖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每一滴灵液都饱含着草木精华和天地元气的双重滋养。

    按照墨尘给的那卷《筑基要诀》所言,他现在应该摒弃杂念、专心温养灵力,等待三日后的吉时正式冲击筑基瓶颈。但赵长生总觉得心里还悬着什么事,说不清,道不明,像一根极细的刺扎在意识的某个角落,不影响行动,却让他无法真正静下心来。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石桌上摆放的两样东西——左边是孙颖儿送的六颗上品培元丹,碧玉盒在长明灯下泛着温润的光;右边是苏瑶留下的聚灵符阵阵盘,淡金色的符文缓缓流转,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脏。

    两样东西,两个人。

    还缺一个。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赵长生就听见石门外传来一个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融入了丹峰夜晚的风声里。如果不是赵长生常年炼丹练就的敏锐感知,如果不是这闭关室周围刻着隔音阵法反而让门外的声响显得格外突兀,他可能根本察觉不到。

    来人的修为很高。

    赵长生起身,推开石门。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丹峰的石阶染成一片银白。柳冰眉就站在三步之外的石阶上,白衣如雪,长发如瀑,腰间那柄狭长的冰魄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幽蓝。她似乎没料到赵长生会主动开门,微微怔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神情。

    夜风拂过,带来她身上那股清冷如冰雪的气息。

    “柳师姐?”赵长生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你怎么——”

    “给你。”

    柳冰眉没有寒暄,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白玉壶,递到赵长生面前。那玉壶通体莹白,壶身刻着一枝寒梅,雕工简洁却韵味十足。壶嘴处封着一层薄薄的冰膜,透过半透明的壶壁,可以看见里面盛着大半壶液体——那液体无色透明,却在月光下折射出一种极淡的冰蓝色泽,像是将一座冰川最核心的一捧雪水封印在了壶中。

    赵长生接过玉壶,触手冰凉却不刺骨,一股清冽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到手腕,随即化作一线清凉直冲眉心。这一瞬间,他只觉得灵台前所未有地清明,那些盘踞在意识角落里的杂念和焦虑,像是被这一缕凉意轻轻拂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

    “冰灵液。”柳冰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我以冰灵力从千年寒玉中淬炼出来的。渡心魔劫的时候,喝一口,可保灵台清明。”

    赵长生握紧了玉壶。

    冰灵液的大名他当然听说过。这是纯冰灵根修士以本命冰灵力淬炼的灵物,淬炼过程极耗心神——需在月圆之夜将冰灵力注入寒玉,以神识引导灵力在玉中凝结成液,连续淬炼七七四十九个夜晚,方能得一小壶。每一滴都蕴含着淬炼者的冰灵本源,对服用者而言是清心定神的灵药,对淬炼者而言却是实打实的修为损耗。

    柳冰眉是炼气巅峰的剑修,正值冲击筑基的关键时期。在这个时候损耗冰灵本源为他淬炼冰灵液,意味着她自己的筑基时间至少要往后推三个月。

    “柳师姐,这太……”

    “别死。”

    柳冰眉打断了他的话。

    两个字,短促而清冷,和她出剑时一样干脆利落。但赵长生听出了这两个字底下压着的分量——那不是一句客套的叮嘱,而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能说出的、最郑重的关心。

    他抬起头,对上柳冰眉的目光。月光下,那双眼睛依旧是清冷的琥珀色,像封冻了千年的冰湖。但冰湖深处,有一点极淡极淡的光在微微颤动,像冰层之下涌动的暗流。

    赵长生忽然想起孙颖儿之前跟他说过的话——“柳师姐的冰灵根,是被人为觉醒的。凌烈长老发现她的时候,她躺在雪地里,浑身经脉都被寒气侵蚀,换了普通人早死了。但她不仅活了下来,还把那股要命的寒气炼化成了自己的本命冰灵力。”

    一个从三岁起就被极寒折磨的人,她的冷,从来不是天性,而是铠甲。

    “放心。”赵长生收起玉壶,郑重地向柳冰眉点了点头,“死不了。”

    柳冰眉看着他,沉默了一息,两息,三息。

    然后,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那不是笑。或者说,那不是普通人定义中的“笑”——它太轻了,轻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只是嘴角肌肉的一次微不可查的牵动。但就是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让柳冰眉整张脸的气质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像冰封了万年的雪山上,忽然透出一缕极淡的晨光。

    “死了我不管。”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白衣在月光下翻飞,像一片被风卷起的雪。冰魄剑鞘上的寒铁环随着她的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而清越的声响,在寂静的丹峰夜色中传出很远很远。

    赵长生站在闭关室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

    手中的白玉壶依旧冰凉,那股清冽的寒意顺着掌心一路蔓延到心口,却在那里化作了一种奇异的温暖。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不同于孙颖儿给他的安心和甜蜜,也不同于苏瑶给他的踏实和信任。柳冰眉给他的,更像是一种……默契。

    一种不需要言语、不需要解释、甚至不需要见面,但彼此都知道对方在的默契。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白玉壶。月光穿过壶壁,冰灵液折射出淡淡的冰蓝色光晕,像封存了一小片星空。壶底的寒梅雕纹在光晕中若隐若现,花瓣的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那不是模子浇铸的纹路,而是一刀一刀刻出来的。刻痕深浅不一,显然是雕刻者的手法还不太熟练。

    赵长生想象了一下柳冰眉握着刻刀在这只玉壶上雕寒梅的样子。她那双握剑稳如磐石的手,拿着小小的刻刀,大概会很不习惯吧。也许会刻歪,也许会把花瓣雕得太深或者太浅,也许会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从头再来。

    但她还是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