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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凡途- 第158章 剑峰挑衅-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58章 剑峰挑衅
    青云宗的食堂在午时准点开饭。

    说是食堂,其实是外门弟子和杂役吃饭的地方——内门弟子有专门的膳堂,筑基以上的执事长老们更不会踏足这里。但赵长生习惯了。他在外门住了大半年,破了筑基、当了丹峰执事,还是每天来食堂吃饭。不是因为食堂的饭好吃,而是因为在这里能听到最真实的声音。

    哪个弟子被克扣了灵石,哪个杂役受了欺负,哪批灵草涨了价——这些消息不会写在账册里,只会在食堂的条凳上口口相传。

    今天食堂里人比往常多。赵长生端着托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扒了两口饭,食堂门口就传来一阵喧哗。

    三个剑峰弟子走进来。

    为首的是周剑。筑基中期,金灵根,剑峰外门第一人。他背着一柄阔剑,剑鞘上镶嵌着三颗中品灵晶,走起路来叮当作响。身后跟着两个炼气巅峰的剑峰弟子,一个瘦高个,一个矮壮墩,都是他在剑峰的死党。

    食堂里原本嘈杂的人声明显低了一截。几个坐在门口位置的丹峰弟子端着饭碗悄悄往角落里挪了挪。不是怕事——是丹峰弟子跟剑峰弟子在武力上确实不是一个量级。丹峰炼丹的跟剑峰练剑的打,就像让药师跟刀客拼刀,纯属找不自在。

    周剑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他站在食堂中央,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坐在靠门位置的丹峰弟子身上。那弟子叫方泉,炼气八层,今天上午刚交了一批聚气丹,累得脸色发白,正埋头喝汤。

    周剑走过去,拍了拍方泉的肩膀。

    “这不是丹峰的方师弟吗?听说你们丹峰最近搞药渣提纯,一个月多赚两万灵石?”

    方泉端着汤碗的手一抖,汤洒了小半碗在桌上。他赶紧站起来:“周、周师兄,是赵执事安排的,我只是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办事?”周剑笑了笑,忽然手腕一翻,方泉手里的汤碗被一股巧劲带得脱了手。整碗热汤哗啦一声泼在方泉胸前,顺着衣襟往下淌。汤是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方泉被烫得嘶了一声,却不敢躲。

    “丹峰的软脚虾,”周剑收回手,在方泉肩头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汤汁,“连碗汤都端不稳,还炼丹呢?”

    他身后的两个剑峰弟子哈哈大笑。瘦高个笑得最大声,矮壮墩甚至跺了跺脚。

    方泉低着头,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但他是炼气八层,周剑是筑基中期,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他还手就是找死,不还手还能活。周围几个丹峰弟子也都攥紧了拳头,没有一个人站起来。不是没血性,是不想给赵执事惹麻烦——他们知道如果今天丹峰弟子在食堂跟剑峰打起来,不管谁对谁错,外面传的都是“赵长生管不好手下的人”。

    周剑很满意这个效果。他在方泉旁边的条凳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把那柄镶灵晶的阔剑横放在桌上,正好压在方泉还没来得及扒完的半碗饭上。

    “不过话说回来,”周剑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半个食堂都能听见,“你们丹峰那个新执事,叫什么来着——赵长生?听说他在外门的时候就用破瓦罐炼丹,现在当了执事还是天天往食堂跑,一点体面都不讲。这种人也能当执事,墨尘长老是不是老糊涂了?”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声音从角落响起来。

    “周师兄说完了吗?”

    周剑转头。赵长生从角落里站起身,手里端着吃了一半的托盘。他把托盘放在桌上,筷子搁在碗边,走过来。他的脚步不快,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刚吃完饭的闲适。

    “哟,赵执事也在啊。”周剑站起身,比他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我刚才说的哪句不对?”

    赵长生没有回答。他先走到方泉面前,低头看了看他胸前湿透的衣襟和被烫红的皮肤。

    “烫得重不重?”他问。

    方泉摇头,眼眶有点红。

    “去丹房找孙颖儿,让她给你拿一盒烫伤膏。”赵长生说。

    方泉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剑,又看了看赵长生。赵长生对他点了点头,他才快步跑出食堂,跑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眼里带着感激和担忧。

    周剑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赵执事还真是体贴下属。不过话说回来,丹峰本来就是软脚虾扎堆的地方,互相取暖也是应该的——”

    赵长生转过身来,看着周剑。

    他没有说话。他端起桌上那碗还没凉透的汤——那是他刚才从方泉桌上顺手端起来的,是周剑泼方泉的那一碗剩下的汤底。汤碗在他手里转了个圈,然后他手腕一斜。

    温热的汤水哗啦啦浇在周剑横放在桌上的阔剑上。

    汤水顺着剑鞘的缝隙渗进去,灵晶上沾满了葱花和油星。剑鞘里发出一阵轻微的嗤嗤声——灵晶遇水,灵力紊乱,原本耀眼的灵光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周剑的脸色比那灵光暗得还快。

    “你——”

    “连一碗汤都挡不住的剑,”赵长生把空碗放回桌上,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也配叫剑?”

    食堂里炸了。

    不是真的炸,是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那种炸。剑峰弟子挑衅丹峰弟子是老黄历了,但丹峰弟子从来都是低头忍过去,顶多回去找长老告状。当众泼剑——这事的性质已经不是口角纠纷,而是当着全食堂的面打剑峰的脸。更何况那柄剑是周剑花了三千灵石买的,剑鞘上那三颗灵晶是周剑攒了半年灵石才镶上去的,当成命根子一样供着。现在被一碗剩汤浇了个透心凉。

    周剑的脸色从铁青变成赤红。他一把抓起阔剑,剑身从剑鞘里拔出三寸,寒光乍现。那两个剑峰师弟也同时站起来,瘦高个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赵长生没有退。他甚至没有抬手去摸自己的剑——铁剑还挂在腰间,剑鞘上刻着陈风刻的阵纹,在食堂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他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站姿像一棵生了根的老树。

    “想打?”他看着周剑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他要不要喝杯茶。

    周剑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三尺的距离。这个距离,拔剑就能见血。但他的手僵在剑柄上,指节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他在忍。不是不想打——是今天先动手泼汤的人是他周剑。赵长生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他一根手指头,只是倒了一碗汤。如果现在他拔剑砍人,不管输赢,按宗规他都是先动手的一方。更何况赵长生是丹峰执事,筑基中期,而他周剑是剑峰外门弟子,筑基初期。以下犯上,罪加一等。

    “怎么,”赵长生看着他的手,“你不是说丹峰是软脚虾吗?软脚虾就站在你面前,你的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