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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凡途- 第165章 收服周剑-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65章 收服周剑
    剑尖抵在喉前三寸,火焰在剑锋上跳动了最后一息,然后缓缓熄灭。

    周剑低头看着那柄铁剑。剑身上布满了裂纹——有些是他金灵剑劈出来的,有些是阵纹过载烧出来的。这柄剑已经废了,随便再磕一下就会断成两截。但就是这柄废剑,在刚才那一瞬间洞穿了他的护体灵罩,抵在了他喉咙上。

    他输了。

    不是输在修为上。他筑基中期,赵长生筑基初期,灵力浑厚度他占优。不是输在剑法上。他的金灵剑诀练了十年,出剑速度在剑峰排前三。他是输在——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一步开始输的。是被火网缠住的时候?是被丹雾困住的时候?还是更早——在食堂里被一碗汤浇了剑的时候?

    周剑忽然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在赵长生的节奏里。那碗汤不是冲动,是故意的。火网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想好的。丹雾不是保命用的,是陷阱的最后一环。赵长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拼剑——他拼的是脑子。

    周剑抬起头,看着赵长生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声音很大,大到整个演武场都能听见,“好丹火!好算计!我周剑服了!”

    他把金灵剑插回背后的剑鞘,剑锋入鞘时发出一声清越的金属撞击声。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退后一步,双手抱拳,对赵长生行了一个标准的剑峰弟子礼。

    “明天剑峰弟子准时去丹堂报到。劈一个月柴。”

    这句话一出口,剑峰阵营里响起一片哀嚎和讪笑声的混合。几个刚才还在吹口哨的年轻弟子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膝盖里。大师兄孟轲倒是面不改色,只是用指节敲了敲膝盖,低声对旁边的师弟说:“回去把剑峰的斧头磨一磨。劈柴不能用剑。”

    演武场四周的观众终于回过神来。丹峰那边,李青第一个反应过来,抱着药箱原地蹦了起来,差点把箱子里的疗伤丹摔出来。周小云尖叫着抱住旁边一个杂役师姐又跳又叫,杂役师姐手里还拿着扫帚,被她摇得扫帚头都掉了。林浩靠在那棵老槐树上,双手抱臂,嘴角弯了弯,然后继续摆出一张波澜不惊的脸——但他身边的人都看到他悄悄把那袋灵石从袖子里掂了掂分量。

    赵长生收剑入鞘。铁剑入鞘时发出一声闷响——剑身上的一道裂纹终于撑不住了,在离剑格三寸处断了一小截。他低头看了看断口,然后抬头对周剑抱拳回礼。

    “多谢周师兄。”

    周剑直起腰,看着他手里那柄断了一截的铁剑,忽然问:“这剑是谁打的?”

    “器峰陈风。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打的剑,”周剑沉默了一息,“能扛我十三剑?”他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赞陈风,“等劈完一个月柴,我找他去打一柄。”

    “那你得排队。”赵长生把断剑插回腰间,“他已经欠了三柄剑的活了。”

    两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笑了。笑声在安静的演武场上空飘开,紧张的气氛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泄了个干净。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开始拍巴掌,先是丹峰这边零零星星的几声,然后是剑峰那边有几个劈柴劈出经验的老弟子也跟着拍,最后掌声连成了一片。不是欢呼胜利的那种掌声——是打完了一场好架,两边都没丢人的那种。

    长老席上,凌烈放下抱着的手臂。他偏过头看了看身旁的墨尘,墨尘正端着茶盏,茶盏里的茶已经彻底凉了,但他还在慢条斯理地撇着茶叶沫子,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小子,”凌烈说,“打一架还赚一群劈柴工。”

    “我的弟子,”墨尘抿了一口凉茶,把茶盏搁在扶手上,“不亏。”

    凌烈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台下正在交谈的赵长生和周剑。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只有墨尘能听到的话:“三百个剑峰弟子去丹堂劈一个月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墨尘当然知道。三百个练剑的年轻人每天去丹堂报到,劈完柴会跟丹堂弟子借水喝、借地方歇脚、聊两句闲天。一个月下来,总会有几个人对炼丹产生好奇,总会有几个人跟丹堂的某个弟子混熟,总会有几个人发现原来丹峰的人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软脚虾。赵长生不是赢了周剑,他是赢了一个让剑峰和丹峰从互相看不顺眼变成互相了解的机会。

    这个赌约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不是对周剑不公平,是对赵长生太公平了。

    凌烈站起身,拂了拂衣袖。走下长老席之前,他又停了一步,偏过头对墨尘说:“你收了个好弟子。”

    “他自己找上门的。”墨尘说。

    凌烈不再说话,大步走下台阶。他经过剑峰阵营时,扫了一眼那几个还在唉声叹气的弟子,停了一步。众弟子齐齐站直了身子。

    “明天去丹堂劈柴,”凌烈说,“劈得好不好是你们的事。但谁要是劈柴的时候丢了剑峰的脸——”

    他顿了顿。

    “回来加练一个月。”

    剑峰弟子们齐刷刷打了个寒颤,比刚才在台上看到赵长生那一剑时抖得还厉害。凌烈加练的恐怖程度,在整个青云宗都是出了名的。听说去年有个弟子被罚加练,三天瘦了十斤,出关时连剑都握不稳。

    周剑从演武场中央走过来,在凌烈面前站定。他的脸色已经没有刚才输了赌约的难堪,但也没有完全释然的轻松。他抱拳行礼:“首座,弟子给剑峰丢脸了。”

    凌烈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凌烈问。

    周剑想了想:“他的丹火太古怪,我从来没见过——”

    “不是丹火。”凌烈打断他,“是他从头到尾都在打你想不到的牌。你用剑,他用心。你输了不冤。”

    周剑怔了怔,慢慢点头。他用余光扫了一眼演武场另一边——赵长生正在跟林浩说话,林浩比了个数钱的手势,赵长生笑着捶了他一拳。几个丹峰弟子围上来,有人递水,有人递毛巾,周小云抱着药箱挤到最前面要看他左臂上那道剑伤。他从人群缝隙里看到赵长生低着头让周小云抹药,嘴角还挂着笑意。

    “一个月后,”周剑收回目光,对凌烈说,“我想再跟他打一场。”

    凌烈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看了周剑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先把柴劈好。”他说完转身走了。

    周剑站在原地,望着凌烈的背影消失在台阶尽头。然后他转过身,朝赵长生的方向走过去。

    丹峰弟子们看到他过来,自动往两边让了让。赵长生正被周小云按着胳膊涂药,抬头看到周剑站在面前,有点意外。

    “周师兄还有事?”

    “一个月的柴,”周剑说,“我会亲自劈。”

    赵长生看着他,没有说“你不用亲自来”之类的客套话,只是点了点头。

    “好。”

    周剑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那碗汤——那天在食堂,”他没有回头,“到底是不是故意算好浇在金灵剑上的?”

    赵长生想了想,决定说真话。

    “金灵剑气至刚至阳,最怕杂质渗入剑身纹路。那天我碗里剩的汤,油盐酱醋都有,还有两片没吃完的葱花。”

    周剑沉默了足足三息。然后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知道是笑还是骂的闷哼,摇了摇头,大步走回了剑峰阵营。

    远处老槐树的枝杈上,最后一个赖着不走的外门弟子终于从树上滑下来。他一边揉着蹲麻了的腿,一边跟旁边的人说:“以后在食堂吃饭,千万不能坐丹峰的人旁边。”

    “为啥?”

    “万一你的剑也怕葱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