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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凡途- 第174章 黑风峡反杀下-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74章 黑风峡反杀下
    火海渐渐熄灭。丹火燃尽了空气中残余的血煞之气,碎石间的火焰一簇接一簇地缩回地面,留下焦黑的石板上铺满了暗红色的余烬。十四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石道上——有的被丹火烧穿了灵力回路,皮肤上爬满了蛛网般的焦痕;有的被冰剑贯穿咽喉,伤口冻成了冰白色的窟窿;还有几个是在困阵中被自己的血煞反噬,七窍流血而死。

    仇烈还活着。

    他跪在焦黑的碎石上,血牙刀掉在脚边,刀身上的血光已经彻底灭了,只剩一柄暗沉沉的长刀,刀刃上还豁了几个口子。林浩的七层困阵把他锁得死死的——泥沼阵陷住了他的双脚,重力阵压弯了他的脊背,藤蔓阵把他的双臂反剪在身后,封识阵隔绝了他对外界的一切感知。他听不到手下的惨叫,闻不到空气中的焦糊味,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膝盖下面碎石的棱角。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黑暗和寂静,还有恐惧。

    赵长生走到困阵边缘,对林浩点了点头。林浩右手五指在阵盘上按了一个手印,封识阵和卸力阵同时撤去。仇烈眼前忽然一亮,峡谷上方的天光刺得他眯起眼。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被人从深水里捞出来。金丹初期的灵力威压早已荡然无存,他跪在地上,蜡黄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左眉骨上那道旧剑疤在汗水里泛着青白的光。

    “十四。”赵长生说。

    仇烈抬起头。他的目光扫过石道上横陈的尸体,喉结滚动了两下。十五个人,死了十四个。五个被丹火烧瘫,三个被冰剑封喉,六个在困阵中被自己的血煞反噬。他从黑石城带来的都是血手帮最能打的好手——这些人跟着他劫过苏家商盟的货,杀过碧水宫的外门弟子,在黑风峡做了十几年没失过手。现在全死了。栽在一个筑基初期的丹修手里。

    “赵长生,”仇烈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石头缝里刮出来的,“你不能杀我。我知道是谁雇的我——”

    “钱通。”赵长生说。

    仇烈愣了一瞬。他原本打算用这个名字换自己一条命,但赵长生说出这两个字时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是早就知道。不是猜到的,是知道的。

    “你……”仇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你知道?”

    “钱通派钱富去黑石城找你。铁骨铺后门。定金三万灵石,尾款二十万。三颗血煞爆灵丹。”赵长生一字一顿,像是在念丹方配方,“你在黑风峡踩了三天点,选在峡口最窄处埋伏,前后堵死。你的计划是用血煞阵围杀,不留活口,做成散修劫杀。”

    仇烈的脸从蜡黄变成了惨白。这些细节只有他和钱富知道——连他手下的普通帮众都不知道雇主的名字。赵长生是怎么知道的?除非他从一开始就掌握了全部情报,从钱富踏进铁骨铺的那一刻起,就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这不可能。他只是来杀一个丹修,一个筑基初期的丹修。这种单子在血手帮接过的所有买卖里排不进前五十——杀一个丹修,要动用一个金丹初期加十四个血修已经是小题大做,怎么可能有人提前布了这么大的局?

    赵长生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步的距离,仇烈能看清赵长生眼底映着的火光余烬。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作证?”赵长生说,“好。”

    他抬手,拇指和食指间捏着一颗淡金色的丹药。丹药不大,只有黄豆大小,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仇烈下意识想闭嘴,但赵长生的左手已经捏住了他的下颌,轻轻一掰,下颌骨脱臼。仇烈的嘴不由自主地张开,赵长生把丹药塞进他嘴里,然后合上他的下颌,在他咽喉处轻轻一拍。丹药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这是真言丹。”赵长生松开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指,“到了青云宗,你当着全宗的面,把钱通的事说清楚。说错一个字——”他顿了顿,“丹毒发作。”

    仇烈的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他张嘴想说什么,但舌头已经麻了——真言丹的药力渗入舌根,他感到自己的舌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每一个字在说出来之前都要经过那道药力的过滤。他试着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谎话——“是风雷谷的人雇的我”,但嘴唇动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真言丹是五品丹药,专门用来审讯高阶修士,据说一颗就能让金丹期修士说不了假话,药效持续七天。这种丹药在市面上的价格比凝液丹还贵,而且有价无市。他没想到赵长生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我……”仇烈的声音在发抖,“我说……我全都说……钱通……钱通出十万灵石买你的命……定金三万……尾款二十万……”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真言丹把他的话一字不漏地逼了出来,连尾款的数目都说得分毫不差。

    赵长生站起身。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对崖壁上的柳冰眉点了点头。柳冰眉收剑入鞘,从黑松枝杈上跃下,白衣在风里展开像一面旗。她落在仇烈面前,冰魄剑连鞘都没拔,只用剑鞘在他后颈轻轻一敲。仇烈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带回去?”林浩从青石上站起来,把阵盘收入储物袋。

    “活的比死的有用。”赵长生说,“钱通在宗门里待了五十年,势力盘根错节。没有仇烈的口供,光靠苏瑶的商报和陈风的情报,只能证明钱富去了黑石城,证明不了钱通买凶杀人。但仇烈亲口供出钱通——还是当着全宗的面吃下真言丹之后供的——这笔账就赖不掉了。”

    林浩走过来,低头看了看瘫在地上的仇烈,又看了看远处焦黑石板上的十四具尸体,沉默了一会儿。他和赵长生从外门破屋一路走到现在,他知道赵长生不打没准备的仗。但这次的仗准备得太充分了——从苏瑶送来情报到陈风提前布阵,从血煞破魔丹到真言丹,每一步都提前算好,每一个细节都提前安排。这已经不是反杀了,这是收网。钱通花了十万灵石布了一张网要捉赵长生,到头来被赵长生反过来一网打尽。

    “十四个人,”林浩说,“留一个活口。正好够作证。”

    “不是正好。”赵长生从地上捡起仇烈的血牙刀,刀刃上豁了好几个口子,但刀柄上刻着血手帮的标记——一只血红的手掌印。他把刀扔给陈风,“这是物证。”

    陈风接住刀,翻过来看了看刀柄上的标记,又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片,用刻刀在铜片上刻了几行字——“血手帮副帮主仇烈,金丹初期,供认钱通买凶杀人,人赃并获。”他把铜片系在刀柄上,和木箱里取出来的一叠阵图放在一起。这些阵图上记录了黑风峡中所有触发式阵眼的布置位置、血煞破魔丹的丹药配方编号,甚至还有柳冰眉在崖顶潜伏的位置坐标。每一张纸都是铁证。

    “走吧。”赵长生把第三颗血煞破魔丹收回丹囊。这颗丹没用上——原本是留给血手僧的,但血手僧在困阵中被自己的血煞反噬,死得比其他人还快。堕魔佛修最怕正宗丹火,血煞破魔丹的丹火虽然是用血煞石炼的,但底子还是赵长生的本命丹火,对他而言等于双重克制。

    陈风把木箱合上,背回背上。木箱里还有两个待激活的备用阵眼没用到,留着下次用。李青从藏身的石缝里钻出来,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药篓。他的腿还在抖,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他亲眼看到自己提纯的血煞石药液在实战中起作用了,三颗血煞破魔丹,每一颗的药液都是他在丹房里熬了三天三夜提纯出来的。

    “长生哥,”李青把药篓背好,声音里带着还没散的激动,“那颗真言丹——你什么时候炼的?”

    “昨晚。”赵长生说,“你提纯的真言草药液,加了三轮清心草中和毒性。本来是想给陈风审讯用的,没想到第一个用上的是仇烈。”

    李青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他刚入丹堂的时候只是个连丹炉都不敢碰的杂役,现在他提纯的药液被炼成了真言丹,塞进了一个金丹期修士的嘴里。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柳冰眉把昏迷的仇烈提起来,用一根冰藤捆住他的双手,冰藤的另一头系在自己的剑鞘上。她回头看了赵长生一眼,眼神里没有表扬,也没有意外,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