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完灵石，赵长生又让周管事带他去了苏家坊市二楼的矿石区。陈风要的青罡玉昨天已经买了三块，但昨天那是做核心阵盘用的。现在陈风的阵道境界突破到七层叠阵，需要的辅料也翻了倍——玄铁精、灵铜髓、阵纹刻刀专用的磨刀石、以及大量绘制阵纹用的灵液和符纸。
“玄铁精十斤，灵铜髓二十斤，上品灵液五十瓶，青檀符纸三百张。”赵长生将清单递给矿石区的管事，“再拿一套最好的阵纹刻刀备用，要三级妖兽骨刺做刀尖的。”
矿石区的管事是个胖胖的中年人，姓马，见多识广，但看到这张清单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光是十斤玄铁精就要三千灵石，二十斤灵铜髓要两千，再加上五十瓶上品灵液和三百张青檀符纸——这一单下来快两万灵石了。
但他不敢多问。这位赵丹师昨天刚灭了王家满门，今天带人来采购材料，谁敢多嘴？
所有材料打包好后，赵长生让陈风过来验货。陈风先是拿起玄铁精对着光线仔细端详，又用手指弹了弹听声音，最后还用刻刀在边角上划了一道测试硬度。
“师兄，这批玄铁精的质量比昨天买的还好。”陈风眼睛放光，“含铁量至少有九成八，杂质很少，刻阵纹的时候不容易崩刀。”
“那就好。”赵长生付完灵石，将材料全部收入储物袋。
这时李青凑过来，小声说：“赵师兄，我刚才跟几个采药人聊天，他们说黑石城西门外的散修集市上有一种叫‘黑玉髓’的材料，是炼制上品筑基丹的重要辅料。但那个集市是流动的，只有每个月初一和十五才有，而且只收灵石，不给赊账。下次集市是后天。”
赵长生脚步一顿。黑玉髓——他在墨尘师父的《丹道真解》中见过这个名字，是一种极其冷门的辅料，产自黑石城西边戈壁深处的矿脉。用它炼制的筑基丹，成丹率能提高将近两成，而且丹药的稳定性远超普通筑基丹。
但黑玉髓的开采和保存都极为困难，市面上几乎见不到。难得遇到流动集市上有货，不能错过。
“后天我们去一趟西门集市。”赵长生说，“今天就先把已经买到的东西运回青云宗。林浩——”
林浩从旁边的茶座上站起来。他刚才一直在喝茶看着众人忙碌，不是偷懒，而是他的任务还没开始。
“你带一半灵石和灵草先回青云宗。”赵长生从储物袋里取出十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每个装了一万灵石和大量灵草，“这些灵草交给丹峰的周小云和吴磊，让他们按我给的丹方开始批量炼制聚气丹。灵石交给宗门库房，就说是这次灭王家的战利品，充公。”
林浩接过储物袋，却没有马上走。
“师兄，我走了你这边人手不够。”
“够。”赵长生看了眼柳冰眉——她正坐在二楼窗台上，膝上横着那柄冰剑，闭目养神。感受到赵长生的目光，她睁开眼睛，微微点了一下头。
林浩看到柳冰眉，放心了。有她在，黑石城现在能动赵长生的人恐怕还没生出来。
“那我快去快回。最迟三天后回来。”
“不用急。”赵长生说，“回去之后去一趟丹峰，帮我给孙颖儿带句话。”
“什么话？”
赵长生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盒，里面装着昨天从王家宝库里找到的那枚泛黄玉简——墨尘五十年前留在黑石城的手录笔记。他将玉盒交给林浩。
“把这个交给孙颖儿。告诉她，我在黑石城找到了她师父一直在找的混元丹线索。让她拿着这枚玉简去找墨尘师尊，确认丹方残篇中的几味辅药。等我回宗，一起推演混元丹的完整丹方。”
林浩接过玉盒，神色郑重了几分。混元丹——金丹期冲击元婴期用的丹药，整个南域已经失传了三百年。如果赵长生能推演出完整丹方，那不仅是青云宗的大事，更是整个南域修仙界的大事。
“我一定亲手交到孙师姐手上。”
林浩将玉盒贴身收好，又把十个储物袋挂满腰间，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移动的灵石仓库。他朝众人挥了挥手，大踏步走出苏家坊市，直奔城门口的传送阵。
送走林浩，赵长生没有急着回去休息。他让周管事拿来纸笔，列了一张详细的采购清单——哪些材料已经买齐，哪些还缺，哪些需要后天去西门流动集市上碰运气，哪些可以暂时搁置等下次再来。每一项都标注了优先级、预算和备选方案。
周管事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感叹。他见过太多年轻修士一朝暴富后挥霍无度的例子——抢了宝库就大手大脚，灵石花光了才发现买了一大堆没用的东西。但这位赵丹师不一样。他灭了王家得了百万灵石的家产，花钱却比精明的商贾还要仔细。每一种材料都物尽其用，每一笔开销都有明确的用途，甚至连备用方案都提前想好了。
更让周管事佩服的是赵长生的格局。王家的百万灵石，他眼睛都不眨就分了出去——散修拿了灵石、苏家拿了产业、宗门充了公库、剑峰弟子拿了五万灵石的谢礼。自己只留下炼丹和修炼必需的部分。
这种分法，看似吃亏，实则是最聪明的做法。灵石是死的，人情是活的。他用王家百年积累的财富，在一夜之间换了整个黑石城的散修民心、苏家商盟的深度合作、宗门的政治支持、剑峰弟子的欠命之恩。这些账，放在长远看，比百万灵石值钱得多。
傍晚时分，赵长生终于忙完了所有采购。他在苏家坊市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尊青元炉，开始整理今天买到手的灵草。凝露花、赤血藤、灰烬草、凝血草、金线藤……每一种灵草都经过李青的分拣和初处理，根部包裹着湿布，叶片完好，药性锁得极稳。
“师兄，今天总共花了多少灵石？”陈风端着一杯灵茶走过来，好奇地问。
赵长生头也不抬：“四万八千灵石。”
陈风差点把茶喷出来：“四万八？就一天？”
“还没算后天去西门集市买黑玉髓的预算。如果黑玉髓的成色好，至少要再花两万。”赵长生将一株凝露草小心地移入青元炉的药格里，“不过这批材料如果全部炼成丹药，出来的成品至少值十五万灵石。扣除成本，净赚八万以上。”
陈风默默算了一下，发现赵长生说的“十五万”还是保守估计。光是用灰烬草改良后的凝液丹，一颗就值上千灵石。如果能炼出十颗凝液丹，加上日常产出的聚气丹和筑基丹，这批材料的价值远不止十五万。
“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把王家的灵石分出去了。”陈风若有所思，“因为你根本不需要那些灵石。你有炼丹的本事，随便买一批材料就能翻好几倍。分灵石给别人，别人感激你；自己炼丹赚灵石，赚得更多。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