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协议签完不到十天，苏瑶的行动力就让整个黑石城商会瞠目结舌。
第一批长生丹铺分号选址图在十月初八这天送到了赵长生的丹房。不是一家，是五家——清风城、铁壁城、落霞城、飞云城、白石城，五座南域重镇各选一处铺面，有的在坊市中心，有的在散修聚集区边上，每一处选址都附了厚厚一沓调研卷宗。人流量测算、周边丹铺分布、散修密度、灵草供应链辐射范围，每一项数据都详实到令人发指。
“你这些天熬夜就是在做这个？”赵长生翻着卷宗问。
苏瑶坐在他对面，眼皮底下带着淡淡的青痕，语气却依然利落：“五座城的铺面我都亲自去看过。清风城那处原是王家的产业，王家倒了之后被苏家盘下来，位置在坊市中街，人流量最大，适合做旗舰店。铁壁城那处挨着散修矿工聚集的南城区，门面不大但后院的库房够大，可以囤货。落霞城的最特殊——”
她抽出落霞城的卷宗，指着一处标注：“这里不在坊市里，在城门外三里的官道边上。我打算把它做成专门服务过路散修的驿站式丹铺——路过的散修可以歇脚、买丹、诊脉，一条龙。”
赵长生看了她一眼。驿站式丹铺——这个想法跳出了坊市柜台的框架，把丹铺开到了散修每天真实活动的地方。官道上往来的散修大多是采药人、矿工和猎户，这些人平时进城买丹需要排队交入城费，现在出了城就能买到长生丹铺的药，价钱还跟城里一样。
“驿站铺子同时兼做灵草收购点。官道上的采药人采了灵草不用进城，直接在驿站交货，当场结灵石。”苏瑶在落霞城的位置上画了个圈，“一个驿站铺子，既是销售终端，也是采购前端。省下来的运输成本和入城费，足够覆盖驿站铺子本身的运营开支。”
赵长生合上卷宗，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你签独家协议的第二天晚上。”苏瑶揉了揉眉心，“既然把南域二十三处坊市的独家权给了苏家，就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把铺子铺开。五个城一起开，第一批丹药备货量至少三千颗。你一个人炼不过来——苏家那七个丹师明天到，你亲自考核。”
她说这话时语气不带商量，但也没有命令的意味。这是一种基于契约的默契——赵长生保证了丹药的品质，苏瑶就保证铺子的速度和数量。各司其职，各负其责。
第二天午后，苏家的七位丹师准时出现在长生丹铺后院。
七个人一字排开，修为从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不等，年纪最大的已过半百，最年轻的才二十出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紧张——他们来之前就听说过赵长生的规矩，知道这位青云宗丹峰弟子是个连金丹修士都敢杀的狠角色。
赵长生没有多余的寒暄。他在院中摆开七尊丹炉，每一尊都是苏家统一配发的中品法器级丹炉，炉身崭新，没有任何个人印记。然后给每人发了同样的灵草——三株凝血草、两朵聚灵花、一段金线藤。要求很简单：炼聚气丹，两个时辰内完成，品质中品以上算合格。
“考核标准只有一条。”赵长生站在七尊丹炉前，语气很轻，“丹药品质到了，以后就是自己人。没到，灵石路费苏家出，人回原处。”
七人同时开炉。一时间后院里火光大盛，各色丹火在炉底燃烧，药香和焦糊味交替弥漫。赵长生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神识笼罩全场，将每个人的控火手法、药材提纯顺序、灵力输出节奏看得一清二楚。
两个时辰后，七炉丹全部出炉。
赵长生一炉一炉验过去。前三炉品质稳定，中品聚气丹成丹率都在八成以上。第四炉出了状况——丹药表面有细微裂纹，是控火后期温度波动太大导致。第五炉和第六炉都合格。第七炉的丹师是个筑基初期的年轻女修，手法最生涩，但她的丹药有一种别人都没有的特质——药力提纯度极高，只是成丹数量少，别人一炉十颗她只出了六颗。
“你叫什么？”赵长生问那个年轻女修。
“柳、柳小音。”她紧张得声音发颤，“器峰弟子，刚转丹道不到两年……”
“你提纯药液用的是阵道手法？”赵长生拿起她的一颗丹药对着光看，“用阵纹的节点控制药液分离，这是谁教你的？”
“我自己琢磨的。”柳小音低下头，“我阵道天赋不够，器峰长老说我最多刻到三层阵纹就到顶了。但我觉得阵纹控药比手法控药更精准，就试了试……”
赵长生将她的丹药放回炉中，转身看向七人。
“全部留下。柳小音炼的丹数量最少但品质最高——从今天起你专门提炼高纯度丹液，不用成丹。你的阵道手法用在炼丹上比用在炼器上值钱十倍。”他又看向那个控火不稳定的中年丹师，“你的问题在后半程火候不稳，是灵力续航不足。每天早到一个时辰，先练两个时辰的灵力续航再开炉。”
中年丹师连连点头，额头上全是汗。
苏瑶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她知道赵长生在做什么——不是在淘汰人，而是在给每个人找到最合适的位置。控火好的负责成丹，提纯好的负责药液，灵力续航强的负责批量生产。七个人放在不同的环节上，组合起来的产能远超七个单独炼丹的丹师。
“考核”结束后，苏瑶将一份详细的排班表递给赵长生。
“七个丹师分成两组，早班四个、晚班三个，青元炉全天不停火。再加上你自己炼的凝液丹和筑基丹，清风城旗舰店开业的备货量三天内就能凑齐。”她顿了顿，“另外，我把柳小音的事记下了——阵道手法提纯药液这条路子，苏家丹师团队里还没有人走过。我打算让她带两个学徒，专门成立一个高纯度丹液小组。”
赵长生看了她一眼。从发现柳小音的天赋到决定成立专门小组，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苏瑶对人才的嗅觉，比他见过的大多数宗门长老都要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