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清风城长生丹铺旗舰店开业。
开业当天的人潮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清风城坊市中街被挤得水泄不通，排队买丹的队伍从丹铺门口一直延伸到街尾的茶楼，拐了个弯又绕到第二条巷子里。苏家提前安排的四个伙计根本不够用，苏瑶临时从隔壁苏家坊市调了六个人来帮忙，依然忙得脚不沾地。
到傍晚打烊时，备货的三百颗聚气丹全部售罄，五十颗筑基丹只剩七颗，连价格最高的凝液丹都卖出去了三颗。负责清风城分号的掌柜是个苏家的老伙计，在坊市干了二十年，晚上盘账时手都在抖。
“东家，一天。光清风城一家铺子，一天的净利润就到了一千八百灵石。”他反复算了三遍账，声音发飘，“这还是第一天，很多人还不知道咱们开业。等口碑传开，这个数至少还能翻一倍。”
消息传到黑石城，陈风蹲在门槛上算了一笔账。黑石城总店日利润稳定在两千灵石以上，清风城旗舰店首日一千八百，等铁壁城、落霞城、飞云城、白石城四家分号全部开业，六家铺子的日利润保守估计能破一万灵石。一个月就是三十万。一年——三百六十万。
“师兄。”陈风放下手里的刻刀，“咱们是不是快比青云宗有钱了？”
李青在旁边拨算盘，头也不抬：“差得远。青云宗的灵石储备是几千年攒下来的。但按现在的扩张速度，长生丹铺的现金流三年之内能超过南域任何一个中等宗门。”
苏瑶在后院石桌上摊开的地图越来越密。除了已经开业和即将开业的六家铺子，她还在剩下的十七处苏家坊市中逐一标注了潜在分号的位置。有些是城内坊市柜台，有些是城外的驿站式丹铺，还有些计划设在大型矿脉附近的散修工棚旁边——那里聚集着成百上千的矿工散修，连坊市都懒得去，却每天都需要消耗大量聚气丹来维持高强度体力劳动。
“矿脉旁边的散修工棚以前是王家的地盘。”苏瑶说，“王家倒了之后矿脉都归了苏家，但工棚区的丹药供应一直是个空缺。矿工们买丹得专门跑一趟城里的坊市，来回好几十里路。如果在工棚区设一个流动丹摊，每周定点去两趟，一次就能卖出上百颗聚气丹。”
“流动丹摊？”赵长生抬起头。
“对，用灵舟改装成药摊，每周固定时间巡游矿脉区。矿工们不用出工棚就能买到长生丹铺的药，价格跟在城里一样。”苏瑶看着他，“这个主意其实是一个矿工提的。他说他兄弟上次为了买一颗筑基丹，从矿上走到铁壁城走了两天，到了发现卖完了，又走了两天回去。如果长生丹铺能把丹药送到矿上，他愿意多付一成的跑腿费。”
赵长生沉默了一会儿。
“不收跑腿费。流动丹摊的定价和城里一样。多出来的人工和运输成本我来出。”
苏瑶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在地图上矿脉区的位置画了一面小旗。
“那第一批流动丹摊就设在原王家的三条矿脉上。半个月后开始巡游。”
她收笔时看了眼赵长生。这个人每一道决策都像是往灵石上割一刀——散修折扣少赚一成、矿工送货不收费、采药人收购价上浮两成——每一刀割下去都是利润。但每一刀下去之后，长生丹铺在南域底层散修中的名声就更深一分。这份名声正在变成护身符——不是金丹修士的威压那种护，而是千千万万个散修自发维护、自发传颂、自发守护的那种护。这种护身符，灵石买不到。
半个月后，第一批流动丹摊从铁壁城出发。灵舟改装的药摊不大，就一个柜台加一个诊脉的简易隔间，由两个伙计和一个丹师轮班值守。第一站是青石矿脉的散修工棚区，灵舟降落在矿洞口时，几十个刚下工的矿工围了过来。他们从头到脚都是矿灰，手里还攥着挖矿的铁镐，看着灵舟上“长生丹铺”四个字，有人不敢上前。
“真的是长生丹铺？不是仿冒的？”一个老矿工警惕地问。
值守的丹师是柳小音。她站在灵舟门口，有些紧张但还是大声说了句：“聚气丹两块灵石一颗，炼气期散修一块八。当场诊脉，假一赔十。”
矿工们沉默了片刻，然后争先恐后地涌了上去。
那天晚上柳小音回到铁壁城分号时，嗓子已经说不出话了。她今天诊了四十多个矿工的脉，卖了将近两百颗聚气丹，还发现了一个很特别的情况——矿工们因为长期在矿洞中吸入粉尘，经脉中普遍有细微的淤堵。这种淤堵平时不影响修炼，但会降低服用丹药时的吸收效率。
赵长生拿到她的报告后，连夜调整了供给矿脉区流动丹摊的聚气丹配方，在辅料中多加了一味通络草。成本每颗多了不到半块灵石，但矿工服用后的吸收效率提升了将近两成。这笔改动带来的口碑效应，远远超过了半块灵石的成本。
十月底，铁壁城分号和落霞城驿站铺子同时开业。铁壁城首日客流远超预期，落霞城的驿站模式则在散修群体中引起了轰动——官道上来往的采药人和猎户们头一回见到专门为他们开的丹铺，不仅有免费的灵茶歇脚，还能现场诊脉开方。有散修在歇脚时跟伙计说，光冲这碗茶他以后就不去别家买丹了。
十一月，飞云城和白石城分号开业。同月，张家百草堂宣布关闭清风城分号。张家老掌柜在商会内部发了一封措辞含蓄的告同僚书，大意是百草堂经营方针调整，将重心转向中高端定制丹药市场。但坊间都知道，百草堂是被长生丹铺的七折聚气丹硬生生挤出了大众市场。
十二月，苏瑶在南域地图上又插了四面小旗。截至年底，长生丹铺在南域的分号总数达到了十家，覆盖了苏家二十三处坊市中散修最密集的十个区域。流动丹摊从三条矿脉扩展到十一条矿脉，每周巡游的路线固定下来之后，矿工们甚至自发组织了“接摊队”——每到流动丹摊该来的日子，总有几个矿工提前在矿洞口等着，帮伙计们搬卸货架和诊脉器材。
年终盘账那天，李青熬了一整夜。他把十家分号、十一条流动丹摊路线、以及黑石城总店整整三个月的账目全部理完，算盘珠子拨坏了两副。天快亮时他捧着厚厚一本账簿走进丹房，眼睛红得像熬了三天丹火。
赵长生正将新年第一炉凝液丹收炉。他接过账簿，翻开最后一页，目光停在那个数字上。
开业三个月。累计净利润——二十四万灵石。
他把账簿合上，递回给李青。
“明年开春，在清风城建一座丹师学院。”
李青一愣：“丹师学院？”
“不收学费，不收束修。只收两种人：有灵根的散修孤儿，和在矿脉上干不动了的老矿工子弟。”赵长生将凝液丹装入瓷瓶，“我教他们炼丹。苏家教他们经营。三年之后，长生丹铺的每一家分号，都用自己培养出来的丹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