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与血刀对峙，丹火与血煞碰撞，气浪炸开。
赵长生脚下地面龟裂，青衫猎猎作响。血无殇的血色长刀压在铁剑上，猩红煞气一寸一寸地往下碾。
“筑基巅峰，能在我的血煞威压下站稳。”血无殇居高临下，声音残忍，“小子，你确实有点东西。不过——”
他另一只手抬起，五指成爪，血光在指尖炸开，直掏赵长生心口。
“到此为止了。”
血爪撕破空气，腥风扑面。
赵长生没有退。
他左手一翻，掌心出现一颗金色丹药——烈阳丹。五指用力，丹药碎裂，金色丹火炸成一面火盾，正挡在血爪前方。
轰！
血爪撞上火盾，血煞与丹火同时炸开，方圆三丈之内飞沙走石。血无殇的血爪被硬生生炸散，而赵长生借势后掠三步，铁剑一抖，三道金色剑气呈品字形射向血无殇面门。
“还敢还手？”血无殇冷笑，血刀横扫，将三道剑气一刀斩碎。
但剑气碎裂的瞬间，一道白影已经出现在他左侧。
柳冰眉。
冰剑完全出鞘。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她第一剑就是全力——冰魄剑意灌入剑身，剑尖凝聚的寒气在空中拉出一道白色冰痕，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的水汽都被冻成冰晶。
一剑封喉。
血枯的身影横插进来。
他手中的血色骷髅张开嘴，喷出一面血色光盾。冰剑刺在光盾上，咔嚓一声——光盾被冻裂，冰剑的剑尖刺入三寸，离血枯的咽喉只剩一拳的距离。
“小丫头，剑很快。”血枯枯瘦的手指弹在冰剑侧面，将剑锋震偏，“但老夫的骨头更硬。”
柳冰眉没有回话。
她抽剑、转身、再刺。
第二剑比第一剑更快。
血枯的脸色变了。
他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个白衣少女——她的剑没有多余动作，每一剑都是冲着要害来的，快、冷、准，不留余地。
两人在左侧战成一团，冰剑对血骨，寒气对煞气。
右侧。
苏瑶和孙颖儿同时动了。
苏瑶一出手就是三枚玉符。第一枚炸开漫天金光，刺得前排血煞门弟子睁不开眼；第二枚化作九道风刃，切入人群，三名弟子咽喉溅血，应声倒地；第三枚落地成阵，在两人身前布下一道淡金色的防御光幕。
“血魅交给我。”孙颖儿说。
“你一个人？”苏瑶皱眉。
孙颖儿笑了，温柔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迈出防御光幕，双手从腰间药囊中抹过，十指指甲缝里的淡绿色粉末飘散开来，在她周身形成一团淡绿色的薄雾。
血魅看着那团薄雾，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七种剧毒混炼而成的毒雾？”她舔了舔猩红的嘴唇，“小丫头，你倒是个用毒的好苗子。不如加入我血煞门——”
话音未落，孙颖儿屈指一弹。
一滴无色透明的液体从指尖射出，快如弩箭。血魅侧身躲过，那液体落在她身后一名血煞门弟子脸上。
那人甚至来不及惨叫。
脸上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露出白骨。白骨又变黑、变酥，最后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垮在地上。
全场寂静了一瞬。
孙颖儿依然笑得温柔。
“姐姐，你刚才说什么？”
血魅的脸抽搐了一下，眼中的轻蔑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她抬手，十指指甲暴长三尺，猩红如血刀。
“我会把你的脸皮剥下来，做成面具。”
孙颖儿微笑依旧：“试试。”
毒雾与血爪撞在一起。
中军。
赵长生和血无殇已经交手三十回合。
血无殇越打越心惊。这个筑基期的丹峰弟子，剑法说不上多精妙，但他每一剑都裹着丹火，而丹火正是血煞功的克星。他原本以为十招之内就能拿下，结果打了三十招，赵长生不仅没露败相，反而越打越稳。
更让血无殇烦躁的是——
护山大阵开了。
青云宗的山门完全敞开，三千弟子从阵中杀出。
冲在最前面的是剑峰。
凌烈御剑当先，一剑斩出，剑气纵横百丈，将血煞门方阵硬生生切出一道缺口。五十名剑峰弟子紧随其后，五十三柄飞剑组成剑阵，剑光如暴雨倾泻，瞬间撕碎了前排二十多名血煞门弟子的阵型。
“稳住！”血煞门二长老血骨嘶吼着指挥，“侧翼包抄！别让他们冲散阵型！”
晚了。
符峰弟子从两翼压上，每人手中都捏着厚厚一摞攻击符箓。玄机子一声令下，数百张火球符、风刃符、雷击符同时激发，铺天盖地砸进血煞门阵营。火光、风刃、雷电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血煞门弟子成片倒下。
器峰弟子跟在符峰后面，用法器收割残敌。一名器峰弟子手中的铜锤砸碎了一个血煞门弟子的脑袋，回头对同伴喊：“这锤子真好用！李青师兄打的！”
阵峰中枢。
阵元子坐在阵盘前，双手翻飞如电。护山大阵的外扩部分在林浩布下的小型困杀阵基础上不断延伸，一道道阵纹从山门向外蔓延，将溃散的血煞门弟子困住、分割、绞杀。
“第一重杀阵，落。”
阵元子一指点在阵盘上。
山门外百丈处，一道巨大的金色阵纹从天而降，将三十多名血煞门弟子罩在其中。阵纹旋转，剑气纵横，三十多人瞬间被绞成肉泥。
“第二重，困阵，起。”
又一道阵纹升起，将试图从侧翼偷袭的血煞门小队困在原地，像苍蝇被松脂裹住。
血无殇一刀逼退赵长生，回身看向战场。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血煞门一千二百精锐，在青云宗三千弟子面前，竟然在节节败退。那些他以为只会炼丹的青云宗弟子，打起仗来竟然比散修还凶——剑峰的剑阵运转有序，符峰的符箓像不要钱一样砸，器峰的法器品质碾压血煞门的破烂货，丹峰的弟子一边打一边嗑回灵丹，灵力恢复速度是血煞门弟子的两倍。
更让他心惊的是——
那些外门弟子。
那些他看不起的、只配守山门的、连灵根都不够纯的外门弟子，每个人都握着一柄刻着阵纹的中品法器，结成了三人一组的战阵，堵在血煞门溃兵逃跑的路线上，一戟一枪地捅过去。
他们的眼神里有怕。
但手很稳。
“血无殇。”
前方传来声音。
血无殇回头。
赵长生站在原地，铁剑上丹火未熄，青衫上多了几道血痕——那是血无殇的血煞刀留下的。伤口不深，但血煞之力正在侵蚀血肉，嗤嗤冒着黑烟。
赵长生像没感觉到一样。
他举起剑，剑尖重新对准血无殇。
“你的弟子在死。”
“你的长老被困住了。”
“你的血云，快散了。”
血无殇抬头。烈阳丹破开的窟窿还在，正午的阳光像一柄烧红的剑，将血云切开、撕碎、驱散。没了血云的加持，血煞门弟子的煞气威力至少削弱了三成。
“那又如何？”血无殇狞笑，“只要杀了你，青云宗士气必崩。到时候——”
“你杀不了我。”赵长生打断他。
声音很轻。
但笃定得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
血无殇暴怒。
金丹威压全面爆发，血刀上煞气凝成实质，化作一柄三丈长的血色巨刃。
“给我死！”
血刃劈下。
赵长生没有躲。
他将铁剑横在身前，左手按住剑身。
金色的丹火从丹田涌出，灌入铁剑。铁剑上的三道阵纹同时亮起——那是李青用紫铜锤一锤一锤敲出来的，用火云子的阵火炼器法刻上去的。
第一道阵纹，增幅锋锐。
第二道阵纹，增幅韧性。
第三道阵纹——
增幅丹火。
剑身上的金色火焰骤然暴涨，从三尺扩展到一丈。
赵长生迎向血刃，一剑刺出。
丹火对血煞。
金对红。
正对邪。
两道力量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炸开的气浪将方圆二十丈内的所有人都掀翻在地。
赵长生脚下的地面塌陷三尺，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但他一步未退。
铁剑抵住血刃，剑尖离血无殇的咽喉，只差三尺。
“我说了。”
赵长生抬起头，嘴角溢血，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杀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