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山,青色光罩仍笼罩着整座山体,林浩布的八门封锁阵还在运转。山道上空空荡荡,七十二根血色石柱上的符文已经全部熄灭,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赵长生带着李青、陈风站在山脚。身后还跟着苏瑶派来的二十个苏家商盟账房——个个都是炼气期修士,手指上戴着专门用来清点物资的计数戒指,腰间挂着一摞空白的记录玉简。
“血煞门两百年的家底,不是小数目。”苏瑶今天亲自来了,站在赵长生身侧,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光靠你们几个搬,搬三天都搬不完。我带了二十个账房、五十个搬运工、五个鉴定师,三天之内全部清点入库。”
“按苏家商盟的规矩,代抄代运抽一成。”赵长生看着她。
“那是别家。”苏瑶将账册合上,嘴角微扬,“帮你抄家,不收钱。”
李青在后面嘀咕:“苏大小姐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
苏瑶假装没听见。
林浩上前一步,双手结印,将八门封锁阵的南面阵旗拔起。青色光罩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山腹中那股浓烈的血腥气立刻涌了出来。七天过去,气味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封闭发酵变得更加刺鼻。
赵长生率先踏入。
山道两侧的白灰已经被风吹散了大半,但石阶上残留的剑痕和火烧痕迹还清晰可辨。走到山腰平台时,三百亲卫化成的那层薄灰已经完全混入了泥土中,只有几片烧焦的骨片嵌在石缝里,被陈风一脚踩碎。
大殿前的广场上,十大长老和数百弟子的尸体早已被白火烧尽,只留下满地焦黑的石板。骷髅王座碎成齑粉,大殿的屋顶被血煞老祖最后一击掀飞了半边,断梁斜挂在立柱上,残破的血煞旗耷拉在废墟中。
“这地方以后可以改建个别院。”陈风环顾四周,“地段不错,灵气也足。”
“建在两千多条人命的坟场上?”李青摇头,“晚上睡觉不瘆得慌?”
“也是。那还是烧干净吧。”
赵长生没有参与他们的闲聊。他走进大殿,神识铺开,金丹期的神念像一张精密的大网,将整座血煞山从山顶到山脚、从山腹到地下密室全部覆盖。
片刻后,他睁开眼。
“主库在大殿地底三十丈。还有七处副库,分布在四个方位。血煞老祖的密室里有禁制,藏得最深。”
“七处副库?”苏瑶身后的账房总管倒吸一口凉气,“血煞门这些年到底搜刮了多少东西?”
接下来的两天,整座血煞山被翻了个底朝天。
二十个账房分成五组,每组配一个鉴定师和十个搬运工,由林浩和陈风分别带路,按赵长生标注的位置逐个清点副库。李青带着两个账房专门负责主库——那是血煞门两百年来真正的核心积累。
赵长生独自进了血煞老祖的密室。
密室藏在后山山腹深处,入口是一面刻满血色禁制的石壁。赵长生用白火烧了半盏茶的功夫,将禁制烧穿。石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每一颗都价值百块灵石。他看都没看。
甬道尽头是一间三丈见方的石室。石室正中放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储物戒——不是储物袋,是储物戒。戒指用玄铁精炼而成,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空间阵纹,品阶远高于市面上能买到的任何储物法器。戴上去之后神念一探,空间足有百丈见方,比普通储物袋大了百倍不止。
玄铁储物戒。光是这枚戒指本身,就价值不下十万灵石。
而戒指里装的东西,让赵长生也沉默了片刻。
上品灵石三万块,中品灵石二十万块,下品灵石堆成了三座小山——李青后来清点了整整一天,报出数字时声音都在发抖:“下品灵石,一百四十七万块。”
这还只是灵石。
戒指里还有一排排码放整齐的玉盒。每个玉盒上都贴着标签:千年血灵芝、八百年凝血草、五百年血魂花、三百年血参……全是血道功法修炼所需的高阶灵草。血煞门百年来四处搜刮抢掠,将这些邪道灵草当宝贝一样囤积,如今全落进了赵长生手里。
丹药和法器更多。凝血丹三千瓶、筑基丹两百颗——其中上品筑基丹就有五十颗,品质比赵长生当初在黑石城卖的那些好了不止一筹。法器堆成小山,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其中光是上品法器就有三百件,极品法器十二件。
但最让赵长生在意的,是石室角落那只不起眼的铁匣。铁匣表面锈迹斑斑,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像是凡人用的东西。
他打开铁匣,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兽皮卷轴。
展开卷轴,上面画着一幅残缺的地图。地图标注的位置不在南域,而是——中州。南域、北域、东域、西域四大域之外,修仙文明最繁盛的中州。那里有化神期的尊者,有万载传承的仙门,有南域修士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丹道典籍和修炼资源。
地图一角用古篆写着四个小字:丹圣遗府。
赵长生将卷轴小心收好。
走出密室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血煞山的七个副库和一个主库全部清点完毕,苏家商盟的搬运工们正将最后一批物资搬出山门。李青拿着一摞厚厚的清单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灵石砸傻了。
“长生哥,你猜总共多少?”
“多少?”
李青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