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站在血煞山下的临时营地里，手里捧着那摞厚厚的清单，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数字。
“下品灵石一百四十七万块，中品灵石二十六万块，上品灵石三万八千块。”
他翻过一页。
“丹药合计十二万四千瓶。其中凝血丹八千瓶，聚气丹三万瓶，筑基丹两百颗——五十颗上品。各类疗伤丹、回灵丹、解毒丹不计其数。”
又翻一页。
“法器总计五千六百件。上品法器三百二十件，极品法器十二件，灵器三件——包括那柄血煞剑，已归柳师姐。”
再翻一页。
“灵草八千株，矿石三千斤，妖兽内丹一千二百颗。功法秘籍四百三十本，其中血道功法两百八十本，其余为血煞门百年来从各宗门散修手中抢夺的各类功法。”
他合上清单，深吸一口气：“以上是七个副库加一个主库的总数。另外还有血煞老祖密室里的玄铁储物戒一枚，内有上品灵石三万块，以及——”
“行了。”赵长生抬手制止了他继续念下去。
李青意犹未尽地闭上嘴，但捧着清单的手还在抖。不是累的，是激动的。他活了二十年，在青云宗丹堂干了五年杂役，见过的灵石加起来不超过三千块。现在光是经他手清点的下品灵石就有一百四十七万。
一百四十七万。
这个数字放在南域任何一个宗门面前，都足以让对方掌门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置？”苏瑶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衫，但腰间那条镶着金丝的储物袋暴露了苏家嫡女的身份。
“你帮我算算。”赵长生说。
苏瑶从李青手里接过清单，目光扫过那一排排数字。她没有像李青那样激动，只是眉梢微微挑了挑，然后便开始心算。苏家商盟的嫡女从小在账房里泡大的，心算速度比筑基期修士的剑还快。
“灵石总计约一百七十七万块，折合上品灵石约一万七千七百块。丹药按市价折算，十二万瓶均价两块灵石，约二十四万。法器扣除血煞剑和损毁部分，残值约十五万。灵草、矿石、妖兽内丹等杂项，保守估计二十万。”她合上清单，“总值约二百三十六万灵石。相当于青云宗十二年的全部收入。”
“十二年？”陈风倒吸一口凉气。
“保守估计。”苏瑶强调，“如果交给苏家商盟运作，分批拍卖，至少能翻三成。”
赵长生点了点头：“其中一成归你，作为苏家商盟这次出人出力的酬劳。”
苏瑶没有推辞。她知道赵长生的性格——说给就给，推来推去反而浪费时间。
“剩下九成，分成三份。一份归青云宗，补充宗门库房。一份分给这次参与行动的弟子。最后一份存苏家商盟换成灵石票，由你代管。”他将玄铁储物戒从手上褪下来，递给苏瑶，“戒指里的东西已经清点完了，你帮我存着。”
苏瑶接过戒指，在手心里掂了掂。玄铁冰凉的触感让她嘴角微弯。
“你不怕我卷款跑了？”
“你是苏家商盟的嫡女。”赵长生语气平淡，“这点钱对你来说不至于跑路。”
“那可不一定。”苏瑶将戒指戴在手上，大小刚好，“两百万灵石，够我跑路了。不过跑之前我得先把你的丹铺开到南域每一个城——到时候想跑你也不会让我跑了。”
赵长生没有接这个话茬。他转身面向血煞山，右手抬起，青元炉从掌心浮现。
炉盖弹开。白色的丹火从炉口涌出，化作一片火海从天而降，将整座血煞山从山脚到山顶全部吞没。山上的草木、石阶、石柱、大殿废墟、残留阵纹——所有沾染过血煞灵力的东西全部在白火中化为虚无。白火烧了整整一炷香，血煞山变成了一座通体焦黑的光秃山头。
“林浩。”
林浩上前，将手中的九面阵旗同时插入山脚。旗面展开，阵纹流转。这一次不是困杀阵也不是封锁阵，而是净灵阵——以天地灵气为引，净化地脉中的残留邪气。百年之后，这座山上或许能重新长出草木。
“走吧。”赵长生收回青元炉，“回宗。”
青云宗山门外。
周承道站在山门正中央，从早晨站到了现在。他已经站了两个时辰，周围的弟子劝了三次让他回去坐着等，他都摆了摆手。他今年五十六岁，炼气巅峰，在青云宗外门做了三十年长老，教过数百个弟子。大多数弟子毕了业就再也没回来过，少数回来的也只是路过打个招呼。他习惯了。
但赵长生不一样。
这个当初被他从青溪镇带回来的双灵根少年，临走时他跟他说了句“修仙路孤独，你今日与家人一别，可能再见已是百年后”。当时他以为这只是一句寻常的临别叮嘱。谁能想到，仅仅数年之后，这个少年的名字就传遍了整个南域。
“来了！”一个外门弟子从山道上飞奔而来，“赵师兄回来了！还有柳师姐、林师兄、陈师兄、李师兄！五个人都回来了！”
周承道整了整衣襟。他把那件穿了十几年的灰布长袍拉了又拉，想让它看起来平整一些。他身后，数百名青云宗弟子已经自发地站成了两排，从山门口一直排到外门广场。
赵长生的身影出现在山道尽头。他走在最前面，青衣上还带着血煞山顶沾来的灰。身后柳冰眉白衣如雪，林浩扛着阵旗，陈风和李青一人背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他踏上青云宗山门的第一步时，数百名弟子同时抱拳。
“恭迎赵师兄回宗！”
声音震得山门上的铜铃都在响。
赵长生停下脚步。他看着山门两侧密密麻麻的弟子，看着他们脸上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敬畏，沉默了一息。
“不必多礼。”他说了四个字，然后走向周承道。
周承道看着他走到面前。当年那个在他面前跪地叩头的瘦弱少年，现在已经比他高了半个头。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已经是他这个炼气巅峰完全看不透的境界了。
“周长老。”赵长生抱拳，微微躬身。
姿势和当年一模一样。
周承道的喉咙动了动。他有很多话想说——想说“你出息了”，想说“我没看错人”，想说“你爹娘若知道该多高兴”。但最后他只是抬手拍了拍赵长生的肩膀，说了句：“回来就好。”
赵长生直起身，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玉盒双手递上。
“这是给您的。”
周承道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颗丹药，每颗都有龙眼大，通体浑圆，表面流转着青色的丹纹。上品筑基丹。十颗。
“太贵重了。”周承道手都在抖。一颗上品筑基丹在黑石城能卖到五千灵石，而且有价无市。十颗就是五万灵石，他做一辈子外门长老的俸禄都攒不到这个数。
“您当年替我交了十块灵石的入门费。”赵长生说，“十颗筑基丹，算利息。”
周承道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将玉盒抱在怀里，用力点了点头。
继续往宗门里走，走过外门广场时，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出现在人群前方。王大石。他的左袖依然空荡荡的，但脸色比七天前好了许多。孙颖儿推着他的轮椅，站在丹峰的路口。
赵长生走到轮椅前，蹲下身。
“那条手臂，我会帮你接回来。”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
王大石咧嘴笑了：“不急。一条胳膊换血煞门两千四百条命，这笔买卖划算得很。够我吹一辈子了。”
赵长生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令牌，放在王大石手里。令牌正面刻着“长生丹铺”四个字，背面是一个“王”字。
“这是黑石城长生丹铺的管事令牌。以后丹铺的日常运营，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