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有个事跟你商量。”苏瑶的声音从符中传出，带着她惯有的干脆利落，“你现在的丹道造诣已经是南域顶尖了，血煞门的家底也足够你开宗立派。我觉得时机到了——你该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不是长生丹铺这种商铺，是一个真正的势力。有山门、有弟子、有传承的那种。”
她顿了顿，似乎在翻页：“名字我都帮你想好了，就叫长生阁。简洁好记，你的名字就是招牌。现在南域谁不知道赵长生三个字？你这个名字不用，等于浪费。”
赵长生握着传音符，想了几息。
“好。”
就一个字。
三天后，苏瑶出现在青云宗丹峰的议事厅里。她没有空手来，而是带了一卷三尺长的图纸。图纸在紫檀木案上铺开时，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长生阁的完整规划图。山门、主殿、丹堂、器堂、阵堂、藏经阁、闭关室、灵田、药园、弟子居，一应俱全。规划图的右下角甚至已经标注好了选址：黑石城以北三十里，原血煞门第一分舵所在的青溪谷上游，有一片无主的灵山谷，灵气浓度上佳，地势平坦开阔，正好建派。
“地我已经派人看过了，买下来加上初期建设，大概需要五十万灵石。”苏瑶的手指点在规划图中央的主殿位置，“这是按容纳五百人的规模设计的。山门大阵我请林浩画了阵图，护山大阵用八门困杀阵的变种，叠加聚灵阵和禁空阵，三层嵌套。”她翻了一页，“器堂交给陈风，丹堂你自己带，阵堂林浩负责。第一批弟子从青云宗外门和黑石城散修中招募——你在散修中的声望比青云宗掌门都高，招人不会有问题。”
她说着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百多个名字。“这是已经托人找关系想入你门下的散修名单，我筛了一遍，留了六十个品性过关、资质尚可的。你过目。”
赵长生接过名单，从头翻到尾，目光在其中几个名字上停留了半拍——有几个是血煞门覆灭那天在山门外磕头的散修。
“品性你查过了？”
“查过了。”苏瑶说，“每一个都查了三代。有血债的、做过恶的、跟邪修有瓜葛的，全筛掉了。剩下的这些虽然资质参差，但人品没大问题。”
“那就按这个来。”赵长生将名单递还给她。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瑶以令人咋舌的效率推进着长生阁的建派事宜。她亲自带着苏家商盟的工匠队进驻青溪谷，林浩在山谷四周布置护山大阵，陈风在器堂安装炼器设备，李青带着丹堂的新弟子平整药园、搭建丹房。整个山谷工地日夜赶工，到了第三十五天，主殿和丹堂已经封顶。
与此同时，南域散修圈子里，“赵长生要建长生阁”的消息开始疯传。从黑石城到清风城，从白水城到落雁城，每一家茶馆里都有人在讨论。流云山的一个炼气散修连夜赶了两百里路，到黑石城苏家商盟分号门口排队报名。排在他前面的已经有一百多号人。
当然也有不速之客。
黑石城李家、张家先后派人来打探虚实，想弄清楚赵长生建派之后会不会抢他们地盘。苏瑶没等他们开口，直接把规划图的副本拍在桌上——长生阁的规划图里没有坊市，没有商街，没有任何跟坊市贸易有关的设施。长生阁只管炼丹、炼器、阵道和修炼，所有丹药和法器的售卖全部由苏家商盟代理。
“我们不跟三大家族抢生意。”苏瑶端起茶盏，语气平淡，“相反，长生阁出品的丹药和阵器，以后会优先供给黑石城坊市。你们不是怕我们来抢饭碗，是盼着我们来供货。对吧？”
两位家主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抱拳告辞。当天下午，李家商号和张家商号各送来了一车贺礼。
万事俱备。
长生阁开阁那天，赵长生站在青溪谷新落成的山门前，穿着一身墨尘亲手缝制的青色道袍。道袍的袖口绣着两道白焰纹，那是长生阁的标志——青焰筑基，白焰问道，赤焰成圣，无色为尊。站在丹道上最高的那层境界上回头看，这火焰纹路就是他们的道。
山道两侧站满了人。左侧是长生阁的第一批弟子——六十个从南域各地赶来的散修齐齐躬身行礼。他们的修为从炼气三层到筑基初期不等，但站在一起时腰杆都挺得笔直。没有一个人敢动，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期待。因为长生阁给所有弟子定了一条铁规，就刻在山门前的石碑上，每个弟子入门前都要自己念一遍：凡入长生阁者，不问出身，不看出身，只论丹心。这条规矩是赵长生亲笔写的，也是他炼气期在外门被钱富克扣灵石时，最希望听到的一句话。
右侧站着南域七宗和各方势力的代表。白云阁掌门云中鹤亲自来了，正负手站在最前排，眯着眼睛打量长生阁的山门大阵。金剑门大弟子韩铁心捧着一个剑匣，里面装的是一柄百炼精金的上品法剑。黑石城三大家族同时派人到场，王鼎站在最角落里，脸色还算平静。苏家商盟的苏振海和苏明都到了，两人看着苏瑶在主殿前指挥弟子布置丹房的背影，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赵长生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他看到了周承道，看到了王大石——他的左袖依然空荡荡的，但脸上的笑容比谁都灿烂。看到了李青、林浩、陈风，看到了孙颖儿在丹房门口探头探脑，看到了柳冰眉站在人群边缘抱着剑。
“长生阁。”赵长生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送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只做一件事：炼丹。我们要统一南域丹道定价，散修买得起丹，修士吃得起药。所有基础丹药价格一律比市价低两成。长生阁出品的丹药，若有一颗药力不足标注成数，照价十倍赔偿。若有一颗丹药掺假，照价百倍赔偿，并且——炼那颗丹的人，逐出长生阁，永不录用。”
他停顿一息。
“另外。长生阁收徒不看灵根资质，只看两条：心性和毅力。双灵根的可以入，三灵根、四灵根的也可以入。只要你愿意学，长生阁就愿意教。入阁弟子每月俸禄按丹道进度发放——筑基期弟子月俸不低于一百灵石，金丹执事月俸不低于一千灵石。所有弟子均享有丹道修炼所需的基本资源保障。”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月俸一百灵石——这个数字比青云宗内门弟子的月俸还高出三倍。而散修们更在乎的是另一句话——三灵根、四灵根的也可以入。在这个灵根决定命运的时代，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一个宗门说“不看灵根”。
苏瑶站在主殿前，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她低头在手中的账册上打了个勾——建派预算实际支出四十三万，结余七万灵石，比预期还省了七万。第一批招收到六十名弟子，其中筑基期三人，炼气九层以上十二人，其余皆为炼气中期以上。丹堂、器堂、阵堂的架构已搭建完成，明天就可以正式开炉炼丹。
“可以开阁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