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台上，核心团成员一个接一个落座。
赵长生最后一个走上来。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石桌前，双手撑着桌沿，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柳冰眉抱着剑靠在石柱上，孙颖儿手里还捏着一株刚采的灵草，苏瑶的算盘放在手边，林浩摊开的阵图上压着一块灵石，陈风的情报卷轴堆在脚边，王大石穿着练功服满身大汗显然是刚从校场跑过来，李青的袖口还沾着器坊的铁屑。
墨尘坐在一旁的老梅树下，端着茶杯，不打算说话。
“人到齐了。”赵长生开口，“三年后赴中域，今天定出征名单。”
王大石立刻挺直了腰杆。
“这次去中域，不是去打仗。”赵长生先给他泼了盆冷水，“至少一开始不是。天丹宗邀请我们交流丹道，我们是客，不是主。但中域的局势你们也听陈风说了——万剑宗虎视眈眈，玄冥宗暗藏祸心，丹道世家想掐死标准化。我们去交流丹道，他们未必只想跟我们交流丹道。”
“所以这次去的人，要精不要多。”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丹道。孙颖儿。”
孙颖儿抬起头，手里的灵草微微晃动。
“你是长生阁丹堂首座，中域丹道交流，你是主角之一。”赵长生说，“更重要的是——中域灵草药性与南域不同，你的生命灵力能在最短时间内摸透中域灵草的特性。到了天丹城，丹元子会拿出他们的丹方和灵草来交流，换别人去我不放心。”
“明白。”孙颖儿点头，“三年时间，我会先把百草堂药千寻长老的中域灵草图鉴吃透。”
“第二，剑道。”赵长生看向柳冰眉，“柳冰眉。”
柳冰眉没有说话，只是冰剑上的寒气微微一凝。
“你去中域，有三个任务。”赵长生竖起三根手指，“一，剑堂需要了解中域剑道的路数。万剑宗、天剑宗，是中域剑道双璧，功法体系与南域剑道截然不同。剑堂要在中域立足，必须摸清对手的底细。二，万剑宗欠柳家的血债，这次不急着讨，但情报要从现在开始收集。陈风查外围，你查核心——你的冰神族血脉是唯一能感应万剑宗那批噬魂剑的东西。”
“三。”他顿了一下，“你是长生阁最强战力。到了中域，如果有人想用武力试探长生阁的底线，你要让他们知道——长生阁的剑，不比中域的剑慢。”
柳冰眉缓缓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第三，商道。”赵长生看向苏瑶，“苏瑶。”
苏瑶把算盘往手边挪了挪，不等赵长生开口就先说了：“中域三十六城，长生商盟目前的覆盖率为零。天丹城是中域丹道圣地，也是丹药交易中心，我要在那里设中域第一个分号。古道城是中域交通枢纽，第二个分号。铁剑城散修聚集，丹药需求量大但购买力低，适合做低价丹药的试点。三年时间，我至少铺开五个城的商路。”
赵长生笑了：“你都替我说完了。”
“我是商堂堂主，这种事不需要你操心。”苏瑶翻开算盘，拨了两颗珠子，“你只需要告诉我——到了中域，我能动用的灵石额度是多少？”
“第一批五百万灵石。”
苏瑶的算盘珠停了半拍。五百万灵石——这相当于长生商盟在南域半年的利润。她看了赵长生一眼，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合上算盘：“够了。”
“第四，阵道。”赵长生看向林浩，“林浩。”
“护山大阵的设计图我已经画了三稿。”林浩把阵图推到桌子中央，“天丹城的地形我让陈风找来了——城建在丘陵上，灵脉走向是东西横贯，主峰在城北。如果长生阁要在天丹城设分阁，最好的选址是城东三里的那座辅峰——灵脉分支经过，地势独立，易守难攻。”
他翻到第二张图：“这是万剑宗山门的初步分析。万剑归宗阵——中域排名第一的杀阵，需要实地勘察才能拆解。到了中域，我要去天断山脉走一趟。”
“会有机会的。”赵长生说。
“第五，情报。”他看向陈风，“陈风。”
“已经在做了。”陈风拍了拍脚边的情报卷轴，“中域五大宗门的基本资料整理完毕。万剑宗的兵力部署、天断山脉的灵矿分布、玄冥宗古战场的外围地形——这些基础情报在出发前我会全部消化。到中域后，我需要在三个月内建立起覆盖天丹城及周边三城的情报网。”
他顿了顿：“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说——中域的情报战，比南域难十倍。五大宗门都有反渗透手段，万剑宗有剑心感应，玄冥宗有阴魂警戒。我需要灵石，需要人，需要时间。”
“灵石不限，人你自己挑，时间——三年准备期，加上到中域后的前三个月，够不够？”赵长生问。
“够。”陈风没有多余的话。
“第六。”赵长生直起身，看向王大石。
王大石已经等了很久了。
“王大石。”
“到！”
“你留守南域。”赵长生按住了他的肩膀，“长生军两千人，交给你。南域三十六城，十二个分阁，交给你。血煞门余孽还没清干净，万魔岭改名新安岭才几年，黑石城的散修自治会刚开始运转——这些，都交给你。”
王大石眼里的光暗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来：“阁主，我——”
“我知道你想去中域。”赵长生说，“但南域是长生阁的根基。根基不稳，我们在中域打再大的胜仗都是浮萍。你留在南域，不是留守——是守住长生阁的后背。”
王大石沉默了片刻，然后一拳砸在自己胸口上：“王大石在，南域在。南域不在，王大石一定先死。”
“别说这种话。”赵长生拍了拍他肩膀上的拳印，“你还欠我一顿酒。等我从中域回来，你得请。”
“一言为定。”王大石咧嘴笑了，眼角那个被血无殇削掉头皮的疤跟着抖动。
“李青。”赵长生转向最后一人。
“器堂的阵器生产线刚稳定，我不能走。”李青主动开口，“中域的法器标准和南域不一样，我在器堂研究他们的标准，把阵器改良。等你们在中域站稳脚跟，器堂的货第一时间铺过去。”
“好。”赵长生点头，“阵器的改良方案，每月送一次信给我。”
“十天送一次。”李青憨厚地笑了一下，“陈风不在南域，他的情报网我能用。”
陈风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谁说我不在南域情报网就不转了？”
众人笑出声来。问道台上的气氛松了一瞬。
墨尘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所有人都安静了。
“名单定了？”他问。
“定了。”赵长生说，“柳冰眉、孙颖儿、苏瑶、林浩、陈风。五个人，加我六个。”
“六个。”墨尘重复了一遍，“六个人去中域，面对五大宗门，八千剑修，千年世家。”
他把茶杯放在石桌上，走到赵长生面前。老梅树的花瓣正落在师徒二人之间。
“六个人够了。”墨尘说，“你师祖当年去中域，只有我跟他，两个人。天丹宗丹元子知道南域丹道出了你这个人，万剑宗不知道，玄冥宗不知道，中域的丹道世家不知道。六个人，就像六根针，扎进中域的心脏。等他们感觉到疼的时候，针已经扎进去了。”
他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了一瞬。苏瑶的算盘，林浩的阵图，陈风的情报，孙颖儿的灵草，柳冰眉的冰剑。
“南域有我和王大石。”墨尘最后说，“你们放心去。”
赵长生对着师父深深一礼。然后转身面向核心团，声音平静却有力——
“三年后出发。这三年，每个人把自己负责的事做到极致。到了中域，我们不是南域长生阁的赵长生——我们是来中域开疆拓土的赵长生。”
柳冰眉的冰剑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苏瑶拨动算珠，发出最后一颗珠子落定的声响。孙颖儿手中的灵草在生命灵力催动下缓缓绽开。
王大石和李青对视一眼，同时抱拳：“遵命。”
问道台的石柱上，晨光正好照在赵长生刻下的长生阁三字上。三年之约，从此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