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生没有立刻回答。他仰头望着穹顶下那尊悬浮了万年的丹炉，九道天火的光芒在他瞳孔中交替闪烁。黑丹牌在衣襟内震动得越来越明显，第四道丹纹已经亮到了隔着衣料都能看到微光的程度。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碧水宫的水神祭坛前，黑丹牌这样震过；万古冰原的冰谷中，黑丹牌也这样震过。每一次震动，都意味着他站在了与上古丹神一脉相关的遗迹面前。
“晚辈试试。”他说。
丹元子退后两步，将铜门内侧一块凸起的阵盘按下。穹顶晶石的光芒骤然黯淡三分，八道天火的火势也收敛了些许——这是将丹炉的防御禁制暂时削弱，让赵长生的神识可以安全地探入炉心。赵长生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心炼法第三层全力运转。他的神识从眉心射出，化作一缕极细的丝线，穿过八道天火交织的火网，探入丹炉内部。
丹炉内部是一片火焰的世界。八道天火各占据一方，将炉心烘成一片灼白。但在这片灼白的正中央，第九道天火本该燃烧的位置，只有一片冰冷的黑暗。那片黑暗很小，不过拳头大，却在八道天火的包围中始终保持着自己的边界，既不缩小也不扩大，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赵长生的神识丝线触碰到那片黑暗的边缘时，一股强烈的排斥力猛然涌来——不是火焰的灼烧，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力量，像一堵无形的墙。
黑丹牌的震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第四道丹纹从牌面上浮起，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顺着赵长生的神识丝线流入丹炉内部。那道金光触碰到黑暗边缘时，排斥力忽然消失了。黑暗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泛起涟漪，一层一层向外扩散，露出了它包裹在核心深处的东西——一簇比针尖还小的火苗，正在微弱地燃烧着。
赵长生心中一震。第九道天火的火种还在。不是熄灭了，是被封印了。那层封印的气息他太熟悉了——和黑丹牌上第一道丹纹的气息一模一样，和碧水宫水神祭坛那道封印的气息也一模一样。这是上古丹神一脉的手法，确切地说，是他师祖余半炉那一脉的手法。
他撤回神识，睁开眼。丹元子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一百年来从未有过的紧张。
“火种还在。”赵长生说。
丹元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不是坏了。”赵长生站起身来，目光重新落在那条紧闭的龙口上，“是被封印了。第九道天火的火种完好无损，只是被一层上古封印封住了。那层封印的气息——和我师祖留下的一样。这不是天丹宗的问题。这道封印，是上古丹神留下的。”
丹元子沉默了很长时间。穹顶晶石的光芒在他苍老的面容上缓缓流转，八道天火的呼啸声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像八条被困了万年的巨龙在低声喘息。
“上古丹神。”他终于开口，声音涩得像含了一把干茶叶，“为什么要封住天丹宗的天火？”
“这需要问当年布下封印的人。”赵长生将黑丹牌从衣襟内取出，牌面上第四道丹纹还亮着微弱的光芒，“但有一件事晚辈可以确认——这道封印的手法，与我师祖余半炉留下的遗迹完全一致。碧水宫的水神祭坛、万古冰原的冰神族遗迹，都有同样的封印气息。晚辈已经解过三道类似的封印，这道虽然比之前更复杂，但万变不离其宗。给晚辈一些时间，应该可以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