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生的通脉丹——不计入评分。
当丹元子宣布这个结果时，全场哗然。
“凭什么不计分？”散修丹师席上有人站起来，“通脉丹能让凡人延寿十年，这不算丹药？”
“丹道大会比的是修士丹药！”丹老拍案而起，“拿凡人丹药来参赛，老夫活了四百年，闻所未闻！”
“所以四百年了，凡人还是无药可用。”古丹师冷冷接话，“丹老活了四百年，炼过一颗凡人丹吗？”
评委席上硝烟弥漫。丹元子抬手压下争论，目光转向赵长生。
赵长生站在台上，神色平静，仿佛这场争论与他无关。
“赵阁主。”丹元子开口，“通脉丹不计入比赛评分——这是丹道大会千年的规矩，老夫无权擅改。”
台下散修们面露失望。
“但是——”丹元子站起身，声音传遍全场，“大会评委组一致决定，破例为通脉丹颁发‘丹道仁心奖’。这是丹道大会千年历史上，第一个特别奖。”
全场寂静。
一息，两息，三息。
然后，散修丹师席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老药头眼眶通红，用力拍着身旁弟子的肩膀：“听见没有？丹道仁心！丹道不只是给修士炼丹，凡人也是人！”年轻丹师们激动得站起身，掌声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
丹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九位评委中七位投了赞成票——他拦不住。
花弄影站在赵长生旁边，轻声说：“这个奖，比我那个第一名重多了。”她顿了顿，“我炼同心丹，想的是怎么让道侣更强。你炼通脉丹，想的是怎么让凡人活得更久。格局差太远了。”
赵长生摇头：“花姑娘的同心丹开创了情道与丹道的融合，赵某自愧不如。”
“你这个人——”花弄影看着他，忽然笑了，“赢了我的丹，还要谦虚。让人想恨都恨不起来。”
丹元子亲自将一枚玉牌交到赵长生手中。玉牌上刻着四个字——“丹道仁心”。字迹古朴，笔锋温润，正是丹元子的亲笔。
“这枚玉牌，是老夫刻的。”丹元子说，“千年来，丹道大会的奖牌都是用模子印的。唯独这一块，老夫一笔一笔刻出来的。因为你值得。”
赵长生双手接过玉牌，深深一躬。
丹元子扶起他，压低声音：“老夫当了四百年丹师协会会长，今天做了一件最不守规矩、也最不后悔的事。”
颁奖结束后，总分揭晓。
花弄影以三轮总积分第一夺得本届丹道大会冠军。赵长生前两轮积分极高，虽第三轮不计分，仍以微弱优势力压萧云，获得第二名。萧云屈居第三。
萧云领奖时面色阴沉，下台后径直走到赵长生面前。
“赵长生。”他压低声音，“你赢了名次，但万剑宗的剑意丹已签下十七份世家订单。你的通脉丹——”他冷笑，“凡人买不起。丹道仁心？不过是一块不值钱的玉牌罢了。”
赵长生抬眼看他。
“萧兄觉得，凡人买不起丹药，是凡人的问题？”
萧云一愣。
“一株通脉草市价三块灵石，炼成通脉丹成本五块。凡人一年攒不下五块灵石——所以凡人买不起，我们就心安理得地不炼？”赵长生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砸在萧云脸上，“长生阁的通脉丹，售价一块灵石。亏的四块，长生阁补贴。”
萧云脸色变了。
“一块灵石？”旁边偷听的散修丹师惊呼出声，“那不得亏死？”
“亏不死。”苏瑶不知何时走到了台下，笑吟吟地接过话，“通脉丹亏的灵石，从上品丹药的利润里补。长生商盟一年利润三百万灵石，拿出十万补贴通脉丹，影响不了大局。但对凡人来说——”她看向赵长生，“一颗丹，就是一条命。”
赵长生将“丹道仁心”玉牌收入怀中，对萧云说：“萧兄如果哪天想学通脉丹的配方，随时来找我。丹方公开，不收费。”
萧云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花弄影在一旁看完这一幕，转头对身边的合欢宗弟子说：“回去告诉我娘——长生阁这个人，合欢宗交定了。”
那弟子小声道：“可是……阁主不是拒绝了圣女您的……”
“拒绝是一回事。”花弄影看着赵长生的背影，“值得交，是另一回事。合欢宗的人可以爱错人，但不能看错人。”
她说完，大步走向赵长生，在散修丹师们的注视下，将一枚桃花令递到他手中。
“合欢宗的桃花令。持此令，合欢宗三十六座坊市，长生丹铺全部免租金。”花弄影说，“不是我送的——是我娘让我送的。她说，丹道仁心这四个字，比冠军值钱。”
赵长生接过桃花令，郑重行礼：“替赵某谢谢合欢夫人。”
花弄影歪头看他：“你就不问，有没有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
“条件就是——”花弄影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下次见面，不准再叫我花姑娘。叫我弄影。”
说完转身离去，桃花裙摆在丹霞中飘然如云。
孙颖儿在台下看到这一幕，转头对柳冰眉说：“她又送令牌又改称呼的，你不生气？”
柳冰眉抱着冰剑，面色如常。
“他若会因一块令牌就变心——”柳冰眉顿了顿，“当初就不会拒绝我的冰灵液。”
孙颖儿想了想，点头：“也是。他那个人，欠了人情一定要还，但绝不会用人情来还人情。”
“所以花弄影送什么都是白送。”柳冰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他欠的人情已经够多了——我的，你的，苏瑶的。要还一辈子。”
孙颖儿脸一红，低下头去。
台上，丹道大会落幕。
赵长生手中的玉牌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正面“丹道仁心”，背面丹元子刻了一行小字——
“丹道之初，救死扶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