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张符箓又到了。
陈风接过来扫了一眼，面色骤变。“三名天剑宗弟子在天断山脉南麓采药时，被万剑宗巡山队扣押。罪名是越界采矿。人现在扣在万剑宗前哨据点，万剑宗放出话来，要天剑宗拿三座灵矿换人。”
赵长生将第一张传讯符放在桌上。“剑无尘怎么说？”
“剑无尘派了门下执事去交涉，万剑宗没让进门。执事在山门外等了半日，万剑宗只递出一句话——三座灵矿，少一座都不放人。”
议事厅门被推开，苏瑶快步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份刚到的商盟急报。
“我在天剑宗的人传回消息。万剑宗这次出动三千弟子不是临时起意，三天前就已经在调动。物资运输队从万剑宗本部出发，昼夜不停往天断山脉运东西。运的不是灵石，是成箱的铁器。”
“铁器。”赵长生重复了一遍。
“对。箱子尺寸和剑胚运输箱一样。”
赵长生走到地图前。天断山脉的走势在纸上蜿蜒如蛇，北麓是万剑宗控制区，南麓是天剑宗的地盘，中间隔着一道天断峡谷。峡谷南北两侧各有三座灵矿，目前北边两座在万剑宗手里，南边三座归天剑宗。
“万剑一要三座灵矿。”赵长生手指点在南麓三座灵矿位置，“这三座矿的灵脉走向全部指向天断峡谷深处。如果万剑一拿到手，等于把整个峡谷控制在南北两侧。”
林浩从外面进来，听到最后一句，接话道：“峡谷一旦被万剑宗南北合围，天剑宗在天断山脉的所有据点都会被包饺子。那三座灵矿不仅是矿，更是战略屏障。”
“所以剑无尘不可能给。”赵长生说。
陈风摇头：“但万剑宗扣着人。天剑宗三名弟子，其中一个是剑无尘的亲传弟子，叫林渡，金丹中期。”
赵长生眼神一沉。剑无尘的亲传弟子被扣，这已经不只是挑衅。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傍晚。”苏瑶翻看急报，“万剑宗巡山队在天断峡谷南侧越过了双方默认的分界线，把正在采药的林渡三人围住。三人身上带的采药锄和储物袋，被万剑宗说成‘非法采矿工具和赃物’。”
“越界的分界线是谁定的？”
“百年前两宗分裂时定的。但万剑宗这次说的分界线往南移了十里。”
议事厅内沉默片刻。柳冰眉从门侧走过来，站在地图前看了一眼峡谷走向。
“万剑宗不是真要那三座灵矿。”她开口，声音很平，“他们要的是开战的借口。”
赵长生看她。
柳冰眉手指点在天断峡谷南麓分界线上。“三千弟子压到防线三十里内，扣押天剑宗亲传弟子，索要三座灵矿。任何一条单独拿出来，天剑宗都能忍。三条加在一起，天剑宗忍不了。”
“所以剑无尘要打。”赵长生说。
“不打，天剑宗内部会散。”柳冰眉收回手指，“弟子被扣，宗主不救，以后谁还服他。”
赵长生沉默片刻，然后看向苏瑶。
“剑无尘现在什么态度？”
“急报上没写。但林渡是他培养了二十年的亲传弟子，当年从散修中一手提拔上来的。”
陈风补充：“万剑宗那边放人的条件已经传遍天断山脉。他们不只要灵矿，还要天剑宗公开承认‘越界采矿’是宗门行为，并道歉。”
赵长生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
“公开承认宗门行为，就等于承认天剑宗理亏在先。万剑宗后续动手，就有了大义名分。”
林浩沉声说：“万剑一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赵长生将两张传讯符并排放好。一张说的是三千弟子压境，一张说的是扣人索矿。两件事相隔不过一天，万剑一的节奏比预想中更快。
“传讯剑无尘。”赵长生说，“告诉他，人先别急着救，矿也别急着给。拖两天。”
苏瑶问：“拖？”
“万剑宗扣人是为了逼天剑宗先动手。如果天剑宗先动手，舆论上就落了下风。万剑一巴不得天剑宗沉不住气。”
陈风点头：“所以先拖。但拖太久，林渡三人可能会有危险。”
赵长生走到桌前，拿起那枚铁片。
“不会太久。万剑宗大批量列装噬魂剑的事，天剑宗还不知道。剑无尘如果贸然开战，他的弟子拿什么挡噬魂剑？”
议事厅安静了一息。
“所以要先让剑无尘知道真相。”赵长生将铁片放回玉盒，“陈风，你带一块碎片和铁片去天剑宗。亲自去，路上不要停留，把矿洞废渣堆里找到的东西当面给剑无尘看。”
陈风接过玉盒。“告诉他多少？”
“全部。噬魂铁、剑魂草浓缩液、炼剑炉、俘虏试剑。一样不瞒。”
“剑无尘会信吗？”
“他会信。”赵长生说，“他是剑修，他比谁都清楚噬魂铁是什么东西。”
陈风转身要走。
“等等。”赵长生叫住他，“告诉剑无尘一件事——万剑宗近三个月内部列装的噬魂剑数量，够把天剑宗全部弟子杀三遍。”
陈风点头，推门而出。
赵长生转向林浩：“你的破阵方案继续。天剑宗那边一打起来，万剑宗矿洞防守会加强，但也会因为注意力转移出现破绽。陈风从剑无尘那边回来之后，我们立刻动手探矿洞。”
林浩应声离去。
苏瑶合上急报，看向赵长生：“你觉得剑无尘忍得住吗？”
赵长生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天丹城的阴云压得比之前更低，暗红电光在天断山脉方向频繁闪动，映得半边天空忽明忽暗。
“忍不住也要忍。”赵长生说，“现在冲上去，正中万剑一下怀。”
苏瑶点头离开。议事厅只剩赵长生一人。他站在窗前，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三下。天断山脉方向传来极远的灵力波动，那是大量修士调动时产生的气息震荡，隔着千里也能感知到。
他转身回到桌前，将矿洞地图重新展开。地图上七个废渣堆的标注旁，他提笔又加了一行小字——“三千弟子，三座灵矿，三名人质。万剑一在催天剑宗动手。”
笔尖在“人质”二字上顿了一下。他放下笔，看向窗外天断山脉方向。剑无尘此刻大概正在天剑宗大殿里听人回报万剑宗的条件。赵长生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