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商盟中域分号分布在二十四座城的丹铺，接到指令后同时启动军用丹药储备转运。每座丹铺只留一个月正常经营的量，其余回灵丹、疗伤丹、军阵丹全部装车，沿商盟密道向天丹城集中。到午时，第一批丹药已经运抵天丹城外的中转仓。
赵长生亲自到中转仓查看。仓库里堆满了封印药箱，每一只箱子都用灵木打造，内衬隔灵锦，可保丹药药力三年不散。苏瑶站在仓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清单。
“第一批三千颗回灵丹，两千颗疗伤丹，八百颗军阵丹。第二批明天到，数量翻倍。”苏瑶将清单递给他，“按天剑宗两千五百战斗弟子算，第一批够用半个月。”
“半个月。”赵长生翻看清单，“林浩的阵法和孙颖儿的临时丹房也能顶一阵。但半个月之后呢？”
“第二批到了够用一个月。后续每月按这个量供应，长生商盟中域分号的储备能撑半年。”
赵长生点头。他走到仓库深处，打开一只药箱抽查。回灵丹个头饱满，丹色纯正，药力标注清晰。苏瑶做事他放心，这些丹药的品质比天剑宗自产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运输路线呢？”他合上药箱。
苏瑶展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三条从南域到中域的丹药运输通道，但那是从总阁来的。中域分号内部的运输路线另有一套。
“从中转仓到天剑宗，最近的路是走天断山脉南麓的散修通道，过灵矿城，再进天剑宗防线后方。全程四百里，快的话两天到。”
“万剑宗的巡逻范围呢？”
苏瑶手指点在灵矿城以北的一段路线上。“这里。灵矿城到天剑宗防线的最后一百里，万剑宗的巡山队最近活动频繁。陈风的情报说，万剑宗在灵矿城北设了一个临时关卡，检查来往商队。”
赵长生看着那段路线，沉吟片刻。“绕行呢？”
“绕行要多走三天。而且绕行路线经过一片灵兽出没的荒原，运输队必须配备护卫，我们没有那么多人手。”
“走原路线。”赵长生说，“但不用商队。”
苏瑶看他。
“用散修。”赵长生说，“让陈风找一批信得过的散修，每人带一只储物袋，分散通过。万剑宗的关卡查商队，不查单个散修。一百个人分散走，每人带三十颗丹药，一次能运三千颗。”
苏瑶想了想：“散修好找，但散修嘴巴不严。万一有人被万剑宗抓住，审出来——”
“所以分人分批。”赵长生说，“每个人只知道自己运什么，不知道别人。陈风的暗影部负责对接和接收。散修只管送，送到指定地点换人接下一段。”
苏瑶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赵长生叫住她。“丹药上要做标记。每一批丹药的包装里放一枚阵纹印记，方便陈风追踪。如果有人半路出事，我能凭印记感应到位置。”
苏瑶领命离去。
两天后，第一批分散运输的丹药顺利通过万剑宗关卡。一百二十名散修，每人携带一只储物袋，装作行商、采药人、赶路散修，从灵矿城外的不同方向进入天断山脉。万剑宗的关卡设在官道上，注意力全在成队的商旅上，对单个散修盘问几句便放行。
陈风在防线内侧接应，将丹药集中后转交天剑宗后勤。剑无尘派人来接收时，领头的执事周平打开药箱看了一眼，回身对陈风说了一句话。
“天剑宗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替我们谢赵阁主。”
陈风点头，没有多留，当天返回天丹城。
但第二批出了问题。
第二批运输队出发后的第二天夜里，陈风的紧急传讯到了赵长生案头。
赵长生展开传讯符，上面只有一行字——“第三组散修在灵矿城北八十里处失联。最后印记消失位置在万剑宗临时关卡以南二十里。共十五人，携带丹药四百五十颗。”
赵长生将传讯符放下，面色沉下来。
苏瑶连夜赶到议事厅。她调出第三组散修的名册，十五人全是灵矿城本地的散修，有采药人、有猎户、有跑单帮的小商贩。领头的叫老赵头，金丹初期，灵矿城本地人，经常走那条路线。
“失联是什么时候的事？”赵长生问。
“传讯符发出是今天酉时。最后印记消失是午时。”
“午时消失，酉时才传讯。”赵长生手指敲了敲桌面，“中间隔了三个时辰。陈风查过了吗？”
“查了。第三组散修经过万剑宗关卡时被拦下检查。万剑宗的人搜了储物袋，发现丹药后当场扣押。十五人全部被关进关卡旁的临时营地。”
赵长生沉默片刻。“其他组呢？”
“其他九组全部安全通过。只有第三组出事。”
“为什么是第三组？”
苏瑶翻看名册，指着老赵头的名字。“老赵头以前在灵矿城做过丹药生意，万剑宗的关卡头目认识他。可能是认出他了。”
赵长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灵矿城北的关卡位置被陈风标注过，一个小圆圈。关卡以南二十里就是丹药印记最后消失的位置。
“四百五十颗丹药。”赵长生说，“数量不大。但如果万剑宗从俘虏嘴里审出丹药来源，就会知道长生阁在支援天剑宗。”
苏瑶面色微变。“老赵头知道多少？”
“他只知道送到灵矿城外指定地点，其他不知道。但万剑宗只要审出丹药是长生商盟产的，就能顺藤摸瓜查到中域分号。”
议事厅安静了一息。
赵长生转身看向苏瑶。“发传讯给陈风。让他派人盯住关卡，看万剑宗下一步动作。如果只是扣人扣货，说明他们还没往长生阁方向查。如果开始往灵矿城方向追查，立刻通知我。”
苏瑶应声出去传讯。
赵长生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关卡位置。四百五十颗丹药被截，十五个散修被扣。万剑宗会怎么处理？
第一种可能：当普通走私丹药处理，扣货扣人，罚款放人。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丹药包装上有长生商盟的暗记。
第二种可能：审问散修，追查丹药来源。这种可能性最大。
第三种可能：把截获的丹药当作战利品公开，借机宣扬天剑宗勾结外域势力。这种可能性也有，而且后果最严重。
赵长生收回手。他需要做最坏的打算。
天亮前，陈风的第二道传讯到了。
赵长生展开传讯符，上面只有一句话——“万剑宗关卡头目连夜将截获丹药送往万剑宗本部。随行押送十人，预计两日后抵达。”
送往本部。赵长生将传讯符折好，放在桌上。四百五十颗丹药被送往万剑宗本部，说明关卡头目不敢自行处理，要交给上面。万剑一看到这批丹药，就会知道天剑宗背后有丹道势力在支撑。
他拿起笔，在传讯符背面写了一行字——“拦住押送队，丹药可以不要，人必须截回来。”
写完交给苏瑶传讯。苏瑶接过看了一眼，问：“怎么拦？我们在运输线上没有战斗人手。”
赵长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阵钉。这是林浩临走前留给他的，里面封存着一道九重叠阵的简化版，可在野外快速布置。
“把阵钉交给陈风。告诉他，押送队经过天断山脉北麓的峡谷口时，以阵钉困住押送队，把散修救出来。丹药不用管，让万剑宗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