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一撤退的方向是万剑宗山门，但剑无尘没有给他安然返回的机会。天阙剑诀第三式天阙横断斩出，一道横贯天际的剑光截断万剑一退路。剑光横亘在天断山脉上空，像一道天堑，将万剑一逼停在半空。
万剑一转身，面色阴沉：“剑无尘，你当真要跟我打。”
剑无尘御剑升空，与他平齐：“你跑来我天剑宗杀人，打完了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万剑一不再废话。三千道本命剑气重新凝聚，化神剑域展开，覆盖方圆十里。剑无尘周身天阙剑意升腾，一道巨大的天阙虚影在身后浮现，那是天阙剑诀修炼到化神境界后凝出的剑道法相。
两人同时出手。
万剑一剑域中三千剑气齐发，每一道剑气都带着万剑归宗诀独有的吞噬特性，剑气所过之处灵气被抽空。剑无尘天阙剑意凝成一面剑壁，剑壁上刻满天阙剑纹，三千剑气撞上剑壁，剑壁纹丝不动。
万剑一皱眉。天阙剑诀以守御见长，天阙剑壁是天剑宗立宗之本，专克万剑归宗的吞噬特性。他的剑气能吞灵力，却吞不动天阙剑壁中蕴含的剑道法则。
剑无尘反守为攻。天阙剑诀第五式天阙裂空，剑壁中央裂开一道缝隙，一道剑光从缝隙中射出，剑光中带着天阙剑意与空间撕裂之力。万剑一侧身，剑光擦过肩膀，将他身后一座山峰劈成两半。
万剑一目光一凝。剑无尘的剑道修为比他预想的更强。百年前两人同门学剑，剑无尘资质不如他，被他夺了宗主之位后出走另立天剑宗。百年过去，剑无尘竟将天阙剑诀修到了化神境。
“你藏了百年。”万剑一说。
剑无尘说：“你偷了《万剑归宗诀》禁忌篇，我总得给自己留点东西。”
万剑一不再留手。他双手合拢，三千剑气归一，化为一道百丈巨剑。巨剑通体漆黑，剑身上缠绕着灰白神魂碎片，那是他从禁地中吞噬的修士神魂，被他炼入剑中。巨剑斩下，天断山脉上空的空间被撕裂出一道黑色裂缝。
剑无尘面色凝重。天阙剑诀第六式天阙镇岳，身后天阙虚影凝实，化为一座万丈剑山。剑山迎上巨剑，两剑相撞，天断山脉从中间裂开。
百里沟壑。
剑气余波从碰撞点向四周扩散，山峰崩塌，河流改道，森林被连根拔起。天剑宗护山大阵剧烈震颤，阵基出现裂痕。天丹宗观战的丹师被剑气余波震得连连后退。
赵长生在剑气余波到来之前已退出战场。他左手经脉尚未恢复，右手提着地火玄黄炉，由孙颖儿搀扶撤往天剑宗防线后方。林浩在撤退路线上布下三重防护阵，剑气余波触阵即散。
赵长生退到安全距离后停下，回头望向天空。剑无尘与万剑一在百里沟壑上空激战，天阙剑山与万剑巨剑反复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天断山脉多一道裂痕。
“剑无尘能撑多久。”赵长生问。
墨尘站在他身旁，抬头观察战局：“剑无尘天阙剑诀圆满，灵力充沛。万剑一方才与你一战消耗三成，又出了两剑，灵力只剩四成。持久战，剑无尘占优。”
赵长生点头，不再观战。他转身走向天剑宗防线后方的一处高地，那里聚集了天剑宗和天丹宗的观战者。天剑宗两位剑阁长老、十几名弟子，天丹宗陆星带着五名丹师，还有几名散修代表。
赵长生将地火玄黄炉放在高地中央，从炉中取出那块拳头大的黑色铁球，噬魂铁与剑魂草熔炼后的合金。他将铁球举起，让所有人看清。
“诸位。这是十二柄噬魂剑熔炼后的铁块。”
陆星上前一步，以丹师手段检验铁块。他取出一枚银针插入铁块表面，银针立即变黑，针尖上浮出灰白气流。
“阴冥之气残留。”陆星说，“这确实是噬魂铁。”
赵长生又从怀中取出几枚玉简，里面是他以心炼法记录的噬魂剑分析数据。他将玉简递给陆星和天剑宗长老传阅。
“噬魂铁产自玄冥宗古战场。剑魂草产自天断山脉古战场。万剑宗将两者结合，炼成噬魂剑，能吞噬修士神魂，将神魂转化为剑气反哺持剑者。”
天剑宗大长老剑尘面色铁青：“噬魂剑。万剑一他……”
赵长生说：“他不但炼了，还用了。十二柄噬魂剑投入天断山战场，我天剑宗弟子伤亡百人。方才万剑一对我出手，剑中也带了噬魂之力。”
观战者中一阵骚动。几名天剑宗弟子握紧剑柄，眼中满是怒意。
赵长生将铁球放在石台上，又取出三枚玉简：“这三枚玉简里，记录了十二名被俘剑修的供词。他们承认噬魂剑由万剑一亲自下令炼制，由万剑宗第三剑阁秘密执行。剑魂草采购记录、噬魂铁运输路线、炼制工坊位置，全部可查。”
陆星接过玉简，以神识读取后，面色沉重：“赵阁主，这些证据若公开，万剑宗无法抵赖。”
赵长生说：“还不够。这些只是人证和碎片。要彻底坐实，需要物证，噬魂铁矿石、炼制工具、完整噬魂剑。万剑宗山门内还有至少一炉正在炼制。”
陆星说：“那怎么办。”
赵长生说：“等。万剑一今天出手，已经暴露了他手上还有噬魂剑。只要他继续炼，陈风就有机会拿到物证。”
高地边缘传来脚步声。一名天丹宗丹师快步走来，对陆星耳语几句。陆星面色一变，对赵长生说：“师尊到了。”
赵长生转头。天断山脉方向，一道丹火遁光破空而至，速度极快，遁光中带着天丹宗九阳天火炉独有的天火气息。遁光落在高地前方，丹元子从中走出。
丹元子须发微乱，衣袍上沾着灰尘，显然赶路极急。他落地后第一眼看向天空中剑无尘与万剑一的战场，第二眼看向赵长生。
“赵阁主。”丹元子拱手，随即目光落在石台上的黑色铁球和玉简上。他走上前，以天火灵力探查铁球，面色越来越沉。
“噬魂铁。”丹元子将铁球放下，看向赵长生，“万剑一当真在炼禁器。”
赵长生点头。
丹元子又问：“你方才与他交手了。”
赵长生说：“接了他一剑。”
丹元子目光落在赵长生垂落的左臂上，看到袖口下隐约的血迹，沉默一息，说：“元婴初期接化神一剑，你胆子太大了。”
赵长生说：“不接不行。他冲着十二名被俘剑修来的，要灭口。”
丹元子看向玉简，逐一以神识读取。读到供词部分时，他手指微颤，抬头问赵长生：“十二人，全部活着。”
赵长生说：“活着。八人断臂，十二人经脉重伤。万剑一把他们家人扣在万剑宗内城地牢，三十七口。”
丹元子将玉简合上，深吸一口气：“赵阁主，你要我做什么。”
赵长生说：“请前辈以中域丹师协会会长身份，公开检测噬魂铁和噬魂剑碎片。检测结果由丹师协会背书，比长生阁单独发声更有分量。”
丹元子沉默片刻，说：“丹师协会内部还有万剑宗的人。丹老虽然退了，但他的徒子徒孙还在。”
赵长生说：“所以检测过程要公开，邀请天剑宗、合欢宗、散修代表共同见证。丹老的人想压也压不住。”
丹元子点头：“可以。我回去之后立刻安排。但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我。”
赵长生说：“前辈请说。”
丹元子说：“下一次万剑一出手，你不许再接。你死了，南域北域中域东域西域，所有布局都崩了。你活着比杀万剑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