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丹城丹师协会总部大殿,殿前广场可容千人。赵长生选择此地作为噬魂剑碎片公开陈列之所,原因是丹师协会总部位于天丹城内城核心,各宗代表前来观证无需经过天丹宗山门,避免万剑宗以“私入宗门”为由搅局。
丹元子提前一日将大殿清空,九座丹塔灵力全开,塔顶丹火昼夜不熄,将大殿照得通明。大殿中央设一座三尺高石台,石台上铺着白色灵蚕丝布,布上陈列着赵长生从战场上收集的全部证据。
十二柄噬魂剑碎片熔炼后的黑色铁球放在正中央。铁球左侧排列着三枚玉简,分别记录噬魂铁阴冥之气残留、剑魂草浓缩液成分、噬魂剑吞噬神魂的完整数据。铁球右侧摆着十二名被俘剑修的供词原件,每一份都按了血指印。铁球后方立着一面玉璧,玉璧上以丹火刻录了赵长生的心炼法分析影像,噬魂铁与剑魂草结合后吞噬神魂的全过程被逐帧展现。
石台前方摆着十二把椅子,椅背刻着宗徽。天丹宗、天剑宗、合欢宗、玄冥宗、散修自治会,各两把,中域丹师协会会长席一把,长生阁席一把。
赵长生站在石台侧方,左手经脉仍未完全恢复,垂在身侧。孙颖儿站在他身后半步,碧绿灵力若有若无地环绕他左臂。墨尘坐在长生阁席位上,闭目养神。
最先到的是散修自治会代表。铁剑城老剑修拄着一柄铁剑走上台阶,身后跟着灵矿城和古道城的两位散修长老。老剑修对赵长生拱手:“赵阁主,散修自治会三人到齐。万剑宗那帮人干的事,我们散修最有资格说话。当年万剑宗弟子在铁剑城打死我徒弟,罪名是贱民不配用剑。今天我倒要看看,万剑宗自己用的是什么剑。”
赵长生点头:“前辈请入座。”
天剑宗代表剑尘长老第二个到。他带了两名剑阁弟子,每人腰间佩剑未解,剑意内敛。剑尘对赵长生说:“宗主在剑谷善后,命我带弟子前来观证。天剑宗百年来被万剑宗欺压,今日要亲眼看着万剑宗伏法。”
合欢宗代表花弄影到的时候,身后跟着四名合欢宗女弟子。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发间没有戴桃花,与往日风格截然不同。她走到赵长生面前,声音平静:“我娘让我来。合欢宗不站队,但噬魂剑这种禁器,合欢宗不能装看不见。”
赵长生说:“花姑娘请入座。”
玄冥宗代表的出现让在场众人有些意外。冥泉子亲自来了,身后只带一名弟子。他走到赵长生面前,面色复杂:“赵阁主,我师兄让我来。玄冥宗与万剑宗的交易,我来之前已经查清楚了。该认的,玄冥宗认。”
赵长生看了他一眼:“冥泉子前辈能来,晚辈敬你一杯茶。”
冥泉子摆手:“不喝茶。我来是因为你给了玄冥宗一个机会。若你不给这个机会,玄冥宗就是下一个万剑宗。”
冥泉子入座后,大殿中安静下来。天丹宗代表陆星和余化到齐,丹师协会六位长老到齐,散修代表到齐,四宗代表到齐。只有一把椅子空着。
丹老的位置。
赵长生看了一眼那把空椅,没有说什么。他走到石台正面,面对所有人,开口。
“诸位。今日陈列之物,全部来自天断山脉战场。十二柄噬魂剑碎片熔炼后的铁球在此,十二名被俘剑修供词在此,噬魂铁与剑魂草结合的证据在此。”
赵长生抬手,指向玉璧上的影像:“诸位请看。”
玉璧上影像开始播放。心炼法记录的画面中,噬魂剑斩中一名天剑宗弟子,剑身上灰白气流涌入弟子体内,弟子神魂被强行剥离、吞噬,化为灰白气流回流入剑。整个过程不过三息,一名金丹期修士便形神俱灭。
大殿中一阵压抑的呼吸声。
散修老剑修握铁剑的手指关节发白。剑尘长老面色铁青,手中剑柄被握得咯吱作响。花弄影盯着影像,眼中没有往日的笑意。
陆星站起来:“丹师协会以天火灵力检测铁球,检测结果:噬魂铁含量六成,剑魂草浓缩液残留三成,阴冥之气一成。噬魂铁产自玄冥宗古战场,剑魂草产自天断山脉古战场。两者结合后产生吞噬神魂特性,炼制工艺为万剑宗独有。”
余化补充:“十二名被俘剑修的供词中,七人指认噬魂剑由万剑一亲自下令炼制,三人指认第三剑阁阁主莫问剑负责执行,两人指认噬魂剑队在万剑宗禁地集训三月。供词原件在此,血指印未干。”
冥泉子站起来。他走到石台前,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石台上。
“玄冥宗与万剑宗百年交易记录。噬魂铁矿石每年供应三千斤,阴冥之气每月供应一罐,换取万剑宗为玄冥宗处理麻烦人物的承诺。交易记录上有万剑一亲笔签名。”
大殿中哗然。
赵长生将玉简接过,以神识读取,确认无误后放在石台上。他对冥泉子点头:“玄冥宗主动交出记录,中域联盟会记下这笔。”
冥泉子退回座位,面色比来时轻松了一些。
赵长生环顾大殿,目光最后落在那把空椅上。
“丹老没有来。”赵长生说,“丹师协会三天前向丹老发出观证邀请,丹老回信称病。但据我所知,丹老昨日还在天丹城东街的丹铺中清点库存。”
陆星面色微变:“丹老拒绝到场,是不敢来。”
赵长生说:“他不来,不影响今日陈列结果。噬魂铁、剑魂草、供词、影像、交易记录,五证俱全。万剑宗炼制噬魂剑的事实,无需丹老到场确认。”
花弄影站起来:“赵阁主,合欢宗有一个问题。万剑宗炼制噬魂剑,证据确凿。但中域联盟打算如何处置。”
赵长生说:“中域联盟规矩,炼制禁忌法器者,全宗公审。万剑宗宗主万剑一、参与炼制的剑阁阁主、执行炼制的弟子,全部列入公审名单。万剑宗宝库查封,灵脉收归中域联盟代管,弟子甄别后编入天剑宗外门或遣散。”
花弄影问:“若万剑一拒审。”
赵长生说:“那就打。”
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陈风从侧门进入,走到赵长生身旁,低声说了几句话。赵长生面色不变,但右手微微收紧。
陈风退下后,赵长生对大殿中众人说:“刚收到消息。万剑宗今日午时封锁山门,所有在外弟子全部召回。万剑宗护山大阵万剑归宗阵已完全激活。万剑一在山门内立了一块碑。”
剑尘问:“什么碑。”
赵长生说:“碑上刻四个字——来者皆杀。”
大殿中沉默一息。散修老剑修第一个站起来,铁剑拄地:“来者皆杀。万剑一杀得了别人,杀不了我。我这把老骨头,当年在铁剑城被他万剑宗弟子打断腿,今天他要杀,那就杀。”
剑尘站起来:“天剑宗三千弟子,愿为先锋。”
花弄影站起来:“合欢宗情报网已锁定万剑宗山门内三处暗哨。今夜之前,万剑宗一举一动,合欢宗全部传回。”
冥泉子站起来:“玄冥宗愿交出古战场工坊。万剑宗在古战场内的秘密工坊,玄冥宗可以带路。”
赵长生看着四宗代表逐一表态,最后看向丹元子。丹元子一直坐在丹师协会会长席上,闭目不语。此刻他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石台前,拿起黑色铁球,举在手中。
丹元子说:“中域丹师协会,以噬魂铁为证,正式向中域各宗发出公审召集令。万剑宗炼制禁忌法器,违背中域修真界千年公约,即日起断绝与万剑宗一切丹药往来。三日后,中域联盟联军兵发万剑宗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