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元子站在天丹城丹师协会总部大殿台阶上，身后九座丹塔天火全开，淡金色火光将整座天丹城照得通明如昼。台阶下，中域各城丹师代表三百余人列队而立，其中天丹宗丹师一百二十人、散修丹师八十人、各宗附庸丹师一百余人。阵仗比昨日陈列观证更大，中域丹道界凡有头有脸之人，几乎到齐。
丹元子手中握着一卷金色帛书，帛书上以天火灵力刻满文字。他将帛书展开，声音以内力催动，传遍天丹城方圆十里。
“中域丹师协会会长丹元子，以协会千年公约之名，向中域丹道界全体宣告。”
台阶下三百余人屏息静听。陆星站在第一排，余化站在陆星身后，两人面色肃穆。赵长生站在台阶侧方，墨尘在他身旁。
丹元子继续宣读：“万剑宗，自百年前万剑一继任宗主以来，秘密开采噬魂铁，采购剑魂草，于宗门禁地及天断山脉古战场设立炼制工坊，批量炼制禁忌法器噬魂剑。噬魂剑以吞噬修士神魂为能，将神魂转化为剑气，其行径违背中域修真界千年公约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二条。证据确凿，已由中域丹师协会、天剑宗、合欢宗、玄冥宗、散修自治会五方共同验证。”
台阶下一片沉寂。
丹元子将帛书翻转，继续宣读：“中域丹师协会决议如下。即日起，断绝与万剑宗一切丹药往来。万剑宗附庸丹师即日起取消丹师协会注册资格，不得在中域任何丹铺出售丹药。万剑宗弟子不得在中域任何丹师协会所属机构购买丹药、求取丹方、参加丹道考核。此决议即刻生效，无期限。”
三百余人中有人低声吸气。断绝丹药往来，这意味着万剑宗八千弟子从此在中域买不到一颗丹药。中域丹药市场七成由丹师协会掌控，剩下三成中又有一半与协会会员有关。万剑宗被丹师协会除名，等同于被整个中域丹道界封锁。
丹元子将帛书交给陆星，陆星以天火灵力将帛书刻入大殿前的玉璧。玉璧上金光闪烁，决议内容永久铭刻。
丹元子说：“万剑宗若不服，可向协会申诉。但申诉期间，决议不暂停。协会申诉堂由药道人主持，万剑宗若有证据证明协会决议有误，药道人会秉公处理。”
台阶下无人说话。万剑宗没有派代表来，丹老也没有来。没有申诉，只有沉默。
丹元子目光扫过人群，继续说：“从今日起，中域所有丹师必须做出选择。留在协会，遵守协会决议，与万剑宗断绝一切丹药往来。或者退出协会，追随万剑宗。二者只能选一。”
这句话落下，台阶下终于有了动静。十几名丹师面面相觑，有人低头不语，有人握拳咬牙。这些人大多是万剑宗附庸丹师，平时靠万剑宗灵矿供应炼丹资源，如今被逼到墙角。
一名灰袍老丹师从人群中走出，拱手对丹元子说：“丹会长，老夫炼了一辈子丹，靠的是万剑宗灵矿供应的药材。你一句话断绝往来，老夫的丹炉就空了。老夫不站万剑宗，但老夫的丹炉不能不烧。老夫退出协会。”
丹元子看着他，平静地说：“退出协会，从今往后不得以丹师协会名义出售丹药。你的丹铺，协会会收回药牌。”
灰袍老丹师面色一变，但咬牙说：“收就收。老夫炼了一辈子丹，还怕没饭吃。”
他转身走入人群，十几名附庸丹师中有五人跟着他离开。剩下的人站着没动。
丹元子没有挽留。他继续说：“退出协会者，半年内可重新申请入会，但需通过协会药道人亲自主持的考核，证明与万剑宗再无瓜葛。”
台阶下又有几人动摇，但最终没有人再走。
丹元子从袖中取出第二枚玉简，举在手中：“这是丹师协会向中域所有丹道世家、商盟、药铺发出的通告。自明日起，凡与万剑宗有丹药往来的商号，协会所属丹师不得为其炼丹。违者，协会除名。”
玉简被陆星接过，当场拓印三百份，分发到各城代表手中。
赵长生走上前，对台阶下众人说：“万剑宗山门内还有三炉噬魂剑正在炼制。三天后，中域联盟联军将兵发万剑宗。在此之前，凡向联军提供万剑宗情报者，长生商盟以市场价三倍收购。凡为万剑宗提供丹药补给者，中域联盟战后一并清算。”
台阶下彻底安静。三倍收购情报，这是明摆着要挖万剑宗的根。万剑宗八千弟子，总有人知道些什么。
丹元子宣布散会。三百余人陆续离去，有人快步离开，有人低头沉思，有人面色铁青。陆星和余化留在最后，协助丹元子处理协会内部事务。
赵长生走下台阶，墨尘跟在他身旁。墨尘说：“丹元子这一手，比杀万剑宗一千弟子还狠。断绝丹药往来，万剑宗八千弟子三个月内就会断丹。没有丹药补给，护山大阵撑不过半年。”
赵长生说：“万剑宗还有库存。”
墨尘说：“库存总有吃完的一天。况且，噬魂剑炼制需要大量灵材，这些灵材中有三成来自中域丹师协会会员的供应链。断绝往来，万剑宗的噬魂剑炼制也会受影响。”
赵长生点头，不再说话。他走出丹师协会大门，天丹城街道上人群涌动。丹师协会决议的消息已经传开，沿街丹铺纷纷取下万剑宗的供货牌，换上协会通告。有几家丹铺动作稍慢，已有散修在门口叫骂。
赵长生穿过街道，回到天丹城外的长生阁中域分阁。分阁门口，苏瑶站在台阶上，手中拿着一枚传讯玉简，面色平静。
赵长生走近，苏瑶将玉简递给他：“合欢夫人传讯。她说合欢宗有答复了。”
赵长生接过玉简，以神识读取。玉简中只有一句话：合欢宗明日午时公开表态，合欢夫人亲赴天丹城。
赵长生将玉简收入袖中，看向苏瑶：“你怎么看。”
苏瑶说：“合欢宗在中域以情报网络见长，五大宗门中唯一没有明确站过队。合欢夫人此时公开表态，说明她已经看清了局势。万剑宗必败，合欢宗不想被绑在万剑宗的沉船上。”
赵长生说：“合欢宗表态之后，中域五大宗门中，天丹宗、天剑宗、合欢宗三宗明确反万剑宗。玄冥宗已交出交易记录，等于间接站队。万剑宗孤立无援。”
苏瑶说：“唯一变数是东域蓬莱。万剑一派去东域的密使还没有回来，蓬莱岛主的态度不明。”
赵长生说：“东方玉在苏家老太爷葬礼上说过，会劝他爹不要插手。蓬莱刚与长生阁签订盟约，不会为了万剑一毁掉与中域联盟的关系。”
苏瑶点头，没有再多说。
赵长生走进分阁，陈风从暗处现身，跟在身后。陈风说：“万剑宗山门内，第三炉噬魂剑今夜成丹。丹老传来消息，万剑一在禁地中亲自坐镇，所有参与炼制的丹师被锁在禁地内，不得外出。”
赵长生说：“丹老为什么帮我们。”
陈风说：“丹老不是帮我们。他是万剑宗附庸丹师，但他也是丹师。噬魂剑吞噬神魂，丹老亲眼见过被吞噬神魂的修士下场。他怕了。”
赵长生说：“怕就对了。继续盯着，第三炉成丹之后，万剑一的灵力会再涨一分。但噬魂剑炼制越多，他神魂根基越不稳。他在饮鸩止渴。”
陈风领命退下。
赵长生走到分阁二楼，推开窗户。天丹城万家灯火，丹师协会的决议通告已贴满全城。远处万剑宗方向，血色剑光再次闪过，但比之前暗淡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