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弄影亲自将玉简送到长生阁中域分阁。赵长生拆开玉简,内容简短:万剑一密使抵达玄冥宗山门,冥河老祖闭关不出,冥泉子代见。密使呈上万剑一亲笔信,冥泉子拆阅后沉默良久,最终将信原封退还。密使在玄冥宗山门外等候一天一夜,冥泉子始终没有第二句话。密使离开玄冥宗时,面色铁青。
赵长生将玉简递给身旁的丹元子。丹元子读完,将玉简放在桌上。
“冥泉子退信,等于代表玄冥宗表态:不介入。”丹元子说,“万剑一失去最后一个盟友。”
赵长生说:“冥泉子退信,不是冥河老祖的意思。冥泉子代管宗门,他的态度就是玄冥宗的态度。冥河老祖自封修为百年,对外界事务已无掌控力。冥泉子看清了局势,万剑一必败,玄冥宗再跟着他只有陪葬。”
剑无尘从一旁走来,手中握着天阙剑,剑身微鸣。他读完玉简后冷笑一声:“万剑一还想拉玄冥宗下水。冥泉子不蠢。玄冥宗刚交出交易记录,转头又帮万剑一,中域联盟第一个拿玄冥宗开刀。冥泉子不会拿宗门存亡赌万剑一的义气。”
赵长生说:“万剑一现在只剩万剑宗山门内那点家底。噬魂剑队覆没,丹药被断,外援断绝,玄冥宗沉默。他手里能打的牌不多了。”
花弄影站在门口,没有入座。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劲装,腰间别着一枚合欢宗特制传讯玉佩,随时准备接收情报网的新消息。她开口说:“我娘让我再传一句话。万剑一密使离开玄冥宗后没有回万剑宗,而是转向去了东域方向。”
赵长生目光一沉:“东域。”
花弄影说:“合欢宗东域暗桩还没有传回消息。但密使转向东域,说明万剑一不止写了一封信。给玄冥宗的信被退了,他还有第二封信,收信人可能是蓬莱。”
剑无尘说:“蓬莱刚与长生阁签订盟约。东方朔不会为了万剑一毁约。”
赵长生说:“东方朔不会。但蓬莱不是铁板一块。东方明在中域丢了脸,被罚面壁三年。蓬莱内部有反对与长生阁结盟的势力。万剑一找的可能是这些人。”
丹元子说:“要不要通知蓬莱。”
赵长生说:“陈风,传讯给苏瑶。苏瑶在东域有商路,让她知会东方玉一声。东方玉会处理。”
陈风从暗处现身,领命而去。
花弄影又说:“还有一条。万剑宗山门内,第三炉噬魂剑已经成丹。丹老的人传回消息,成丹三十六柄。加上此前战场缴获后修复的零星残剑,万剑一手里现在有至少四十柄噬魂剑。”
偏殿中沉默了一息。
四十柄噬魂剑,意味着万剑一可以武装四十名金丹巅峰剑修。四十柄噬魂剑同时投入战场,每一剑都能吞噬神魂,中域联军中元婴以下修士中剑即死。这是万剑一最后的底牌。
赵长生说:“三天后进攻,联军伤亡会很大。”
剑无尘握剑的手指收紧:“那就不给他三天。提前进攻。”
赵长生摇头:“提前进攻,万剑一以逸待劳。联军还没有完全集结,天丹宗后勤、合欢宗情报、散修自治会护卫队都还在调动中。贸然进攻,正中万剑一下怀。”
丹元子说:“那怎么办。”
赵长生说:“把万剑一有四十柄噬魂剑的消息放出去。中域各宗知道万剑一手里还有四十柄禁器,会怎么想。散修会怎么想。那些还在观望的中域世家会怎么想。舆论彻底倒向联军,万剑一就是瓮中之鳖。”
花弄影说:“我现在就去办。”
花弄影转身离开。赵长生对丹元子和剑无尘说:“三天后进攻计划不变。但需要调整部署。万剑一的噬魂剑队是核心战力,必须在开战第一时间解决。林浩的九重叠阵可以困住一部分,我的丹火领域可以焚毁一部分。但四十柄噬魂剑分散使用,很难一网打尽。”
剑无尘说:“天剑宗剑修可以缠住持剑者。噬魂剑虽然能吞神魂,但持剑者本身修为只有金丹巅峰。只要不被剑直接斩中,天剑宗元婴期剑修可以应付。”
赵长生说:“万剑一本人是最大变数。化神中期,即便神魂根基不稳,全力出手仍然需要剑无尘和丹元子联手才能压制。但丹元子不擅战斗。”
丹元子说:“我以天火炉牵制。九阳天火炉完整复苏后,天火威力足以焚烧噬魂剑。我不需要正面接战,只需在后方以天火压制噬魂剑。”
赵长生点头。
偏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风去而复返,手中多了一枚传讯玉简。他走到赵长生身旁,将玉简递上,低声说了一句话。
赵长生读完玉简,面色微变。他将玉简递给丹元子。
丹元子读完,眉头紧锁:“万剑一在宗内大开杀戒。”
玉简中内容是陈风暗探从万剑宗山门内传出的最新消息:万剑一在得知玄冥宗退信后,暴怒之下,将万剑宗内所有反对继续炼制噬魂剑的长老和弟子全部处决。十二剑阁中,第四、第七、第十一三位阁主因曾劝阻万剑一停止炼剑,被万剑一亲手斩杀于万剑宗大殿。三阁弟子八百余人被强行编入噬魂剑队,不愿者当场格杀。万剑宗内部血流成河。
赵长生将玉简内容转述给剑无尘。剑无尘面色铁青:“万剑一疯了。”
丹元子说:“他已经在自毁根基。杀自己人,逼自己弟子拿噬魂剑。这种宗门,不用联军打,自己就散了。”
赵长生说:“但他把最后能用的力量全部集中到了噬魂剑队中。四十柄噬魂剑,八百弟子编入剑队,万剑宗山门内所有灵脉灵力全部灌入护山大阵。他要在三天内跟我们决战。”
剑无尘说:“那就决战。天剑宗三千弟子,加上长生军,加上合欢宗护卫,加上天丹宗后勤,联军八千人。万剑一手里只有八千弟子加四十柄噬魂剑。他拿什么赢。”
赵长生说:“拿命。万剑一已经疯了。疯子的打法不能用常理判断。他可能在联军进攻之前主动出击,用四十柄噬魂剑突袭联军大营。噬魂剑能吞神魂,夜袭之下联军伤亡会极大。”
丹元子说:“那就在他出击之前先打。”
赵长生说:“今晚。”
偏殿中三人同时看向赵长生。
赵长生说:“万剑一刚杀完自己人,噬魂剑队刚编成,内部混乱,指挥体系断裂。这是万剑一最虚弱的时刻。今晚夜袭万剑宗山门,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剑无尘说:“联军还没有完全集结。”
赵长生说:“不用全部集结。天剑宗三千弟子加长生军五百,再加林浩的阵法队,足够了。天丹宗后勤在后面跟上,合欢宗情报实时传送。散修自治会护卫队负责外围封锁。四路并进,今晚子时出发。”
丹元子沉默数息,说:“你有几成把握。”
赵长生说:“三成。”
剑无尘说:“三成也打。”
赵长生说:“三成是活捉万剑一的把握。破山门,五成。毁噬魂剑队,七成。”
丹元子说:“那就打。我去调天丹宗丹师,今晚随军出发。”
剑无尘站起来:“天剑宗三千弟子,两个时辰内集结完毕。”
两人先后离开偏殿。赵长生独自站在殿中,从怀中取出黑丹牌。黑丹牌第四道丹纹光芒稳定,牌面裂痕已愈合大半。他将黑丹牌握在掌心,灵力灌入,黑丹牌微微发烫。
陈风从暗处走出:“万剑宗山门内线传来消息。万剑一在大殿中当众立誓。”
赵长生问:“什么誓。”
陈风说:“万剑一说,赵长生,我万剑宗与你势不两立。此战若败,万剑宗上下全部殉宗,不留一个活口给中域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