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劍一坐在宗主位上，下方站著三大太上長老和九位劍閣閣主。十二劍閣只剩九位，第四、第七、第十一三位閣主已被他親手斬殺，尸體還掛在殿外示眾，血跡順著石階流到廣場中央。八百弟子被編入噬魂劍隊，剩余四千余弟子全部召集到山門內城，無人知道接下來要面對什麼。
三大太上長老站在最前列。劍雲長老和劍風長老面色灰白，兩人都是萬劍一父輩人物，修行三百余年，元嬰巔峰。第三位太上長老劍痴，化神初期，一頭白發垂到腰際，雙目半闔，看不出喜怒。
萬劍一開口︰“玄冥宗退信。蓬萊密使被攔。丹師協會斷我丹藥。合歡宗公開倒向天丹宗。中域五大宗門，四家與我為敵。東域北域西域，無人來援。”
殿中寂靜。
萬劍一從宗主位上站起來，走到殿中央。他手中握著一柄噬魂劍，劍身漆黑，灰白氣流纏繞劍刃。這把劍是第三爐中品相最好的一柄，萬劍一以自身精血祭煉，噬魂之力比普通噬魂劍強出三成。
“趙長生今晚要夜襲。”萬劍一聲音平靜，但平靜之下是壓抑到極點的暴戾，“合歡宗的情報網能查到我，我的人也能查到他們。趙長生調動天劍宗、長生軍、天丹宗後勤，四路並進，子時出發。”
九位劍閣閣主中有人變色。
萬劍一繼續說︰“他以為我會等。他以為我被斷了外援、斷了丹藥、斷了盟友，就會縮在山門里挨打。他錯了。”
萬劍一將噬魂劍插入地面，劍身上灰白氣流炸開，殿中刮起一陣陰風。
“今晚不等他打，我打他。”萬劍一轉身面對三大太上長老，“天劍宗是中域唯一能與我萬劍宗正面抗衡的劍道宗門。天劍宗覆滅，中域劍道只剩萬劍宗。到時候散修歸附、世家低頭、合歡宗和天丹宗失去了天劍宗的武力支撐，拿什麼跟我談。”
劍雲長老開口︰“宗主，天劍宗有護山大陣，有九重疊陣，有長生閣丹藥支持。天劍宗三千弟子加上長生軍五百，據險而守，我們五千人攻山，傷亡不會小。”
萬劍一說︰“所以我要一次押上全部。”
他抬手，殿外傳令弟子敲響聚將鼓。鼓聲沉悶，一聲接一聲，傳遍萬劍宗山門。四千余弟子在內城廣場迅速列陣，八百噬魂劍隊站在最前方，每十人一隊，每隊一面黑色劍旗。
萬劍一走出大殿，站在殿前高台上，俯視廣場上四千余弟子。三大太上長老站在他身後，九位劍閣閣主分列兩側。
“萬劍宗弟子听令。”萬劍一聲音以內力催動，傳遍山門每一個角落，“中域聯盟今日斷我丹藥、污我名聲、殺我弟子。趙長生今晚要夜襲我山門。我不等他來。我萬劍一現在下令，全宗出動，攻打天劍宗。一戰定乾坤。”
廣場上一陣死寂。
一名年輕弟子從隊列中走出，單膝跪地︰“宗主，弟子願為宗門死戰。但弟子家人還在內城第三區，若全宗出動，山門空虛……”
萬劍一目光落在那名弟子身上。他抬手，一道劍氣射出，年輕弟子眉心洞穿，倒地身亡。
“誰再提家人，同此例。”
廣場上四千余弟子無人再出聲。八百噬魂劍隊中有人握緊劍柄，指節發白。
萬劍一繼續下令︰“劍雲、劍風，你二人率一千弟子為左翼，從落雁谷迂回，截斷天劍宗退往天丹城的退路。劍痴，你率一千弟子為右翼，從斷龍澗切入，攻天劍宗右翼防線。九位劍閣閣主隨我率三千弟子正面進攻天劍宗山門。八百噬魂劍隊編入中軍，隨我直取劍無塵。”
劍雲長老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應了一聲︰“領命。”
劍痴太上長老始終半闔的雙目睜開了一瞬，看了萬劍一一眼，隨即又合上，聲音沙啞︰“領命。”
萬劍一目光掃過九位劍閣閣主。九人依次低頭，無人反對。反對的人都死了，尸體還掛在殿外。
“全軍一個時辰內完成集結。兩個時辰後出發。今晚子時之前，我要看到天劍宗山門在萬劍宗劍下崩塌。”
萬劍一轉身走回大殿。殿門在他身後轟然關閉。
劍雲和劍風走在最後。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說話。走出大殿後，劍風低聲說︰“五千人攻打天劍宗三千人，加上長生軍五百。人數我們佔優，但天劍宗據險而守。萬劍一拿八百弟子的命去填噬魂劍隊，這一戰打完，萬劍宗還能剩多少人。”
劍雲說︰“剩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萬劍一已經瘋了。你看到方才那個弟子怎麼死的。我們再勸，下一個掛上殿外的就是我們。”
劍風沉默。
兩人各自去集結隊伍。大殿廣場上，四千余弟子在各自閣主率領下編隊。噬魂劍隊八百人站在最前方，每人手中一柄噬魂劍，劍身灰白氣流在日光下若隱若現。其余四千余弟子持普通飛劍，面色各異。有人決然，有人恐懼，有人低頭看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個時辰後，萬劍宗山門大開。五千人的隊伍魚貫而出，分為三路向天斷山脈方向推進。左翼劍雲、劍風率一千人消失在落雁谷方向；右翼劍痴率一千人進入斷龍澗；中軍三千余人由萬劍一親自率領，沿天斷山脈主道推進。八百噬魂劍隊走在最前方，黑色劍旗獵獵作響。
萬劍宗山門內，只剩下不到千名留守弟子，大部分是雜役、丹師、器師和年邁退隱之人。護山大陣萬劍歸宗陣由萬劍一留下陣盤，以留守弟子靈力維持基礎運轉。
天劍宗方向，幾乎在同一時刻拉響了警報。
天劍宗山門外圍的暗哨最先發現萬劍宗大軍出動。三道傳訊劍光從不同方向飛回天劍宗大營，劍光落入帥帳，劍無塵正在與趙長生、丹元子部署夜襲計劃。
劍無塵拆開第一枚傳訊玉簡，面色劇變。他拆開第二枚、第三枚，三枚玉簡內容一致︰萬劍宗全宗出動，五千人分三路向天劍宗推進，距天劍宗外圍防線不足百里。
“萬劍一先動手了。”劍無塵將玉簡拍在桌上。
趙長生接過玉簡逐一讀取，讀完沉默一息。丹元子面色發白︰“五千人分三路，萬劍一是要一戰吞並天劍宗。”
趙長生說︰“我們的夜襲計劃作廢。萬劍一出動全宗，山門內必然空虛，但他不給我們繞後偷襲的時間。五千人正面壓過來，天劍宗必須全力防守。”
劍無塵說︰“天劍宗三千弟子加長生軍五百，守是能守。但萬劍一有八百噬魂劍隊。噬魂劍在正面攻堅中的作用你們見過，劍上灰白氣流能吞靈力、吞神魂。天劍宗弟子若以劍陣硬接，一柄噬魂劍能換我十柄飛劍。”
趙長生說︰“你的護山大陣能撐多久。”
劍無塵說︰“萬劍宗五千人全力進攻，加上八百噬魂劍隊，最多撐三天。”
丹元子說︰“三天足夠求援。我現在傳訊天丹城，調天丹宗所有丹師北上。合歡宗那邊，花弄影已經回宗調人。”
劍無塵點頭，隨即搖頭︰“天丹宗丹師不擅戰，來了只能做後勤。合歡宗公開中立偏我，但花弄影能調來的護衛不會超過五百。長生軍五百已經在路上。加起來，天劍宗能用的戰力不超過四千五，對萬劍宗五千人。人數劣勢不大，但噬魂劍隊的戰力差距太大。”
趙長生說︰“向中域各宗發求援。”
劍無塵說︰“已經發了。”他取出四枚傳訊玉簡，逐一激活。四枚玉簡分別飛向天丹宗、合歡宗、散修自治會和玄冥宗。
“天丹宗丹元子已經在此，天丹宗不會不來。合歡宗花弄影正在調人。散修自治會老劍修手里有護衛隊三千，但分散在各城，集結需要時間。玄冥宗……未必會來。”
趙長生說︰“玄冥宗不會來。但要求援，玄冥宗也必須發。不指望他們來，但發了求援，他們若不來，中域聯盟戰後清算，玄冥宗沒話說。”
劍無塵將第四枚玉簡收回︰“你說得對。玄冥宗不來，就是默認站萬劍一那邊。戰後一並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