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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凡途- 第857章 人赃并获-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857章 人赃并获
    西库内,灯芯挑得极暗。

    顾长川从怀里摸出一柄小巧的铜钥匙,凑近锁孔,轻轻一转。锁簧“哒”地一声弹开。

    “快。”孟怀英喘着气,把脚边两只沉甸甸的木箱拖进来,“这一箱是真丹,倒空;这一箱是废丹,灌回去。动作小一点,别让守夜的听见。”

    师兄弟两人一个开箱、一个倒丹,动作快得像做过一百遍。一箱真丹哗啦啦倒进麻袋,另一箱废丹咕嘟咕嘟灌进原瓶。

    梁上,柳冰眉的呼吸,轻得像没有。

    旁边一名长生军百夫长压低声音:“柳仙子,现在拿?”

    “等他封蜡。”柳冰眉的声音细若蚊蚋,“封了蜡,才算人赃并获。开着箱,他能说是库吏弄错了。”

    下面,孟怀英已经在给废丹瓶重新封蜡。火漆印一按,一枚“丹”字浮起,和真印分毫不差。

    “好了。”他抹了把汗,“师兄,最后一箱”

    “就在此刻。”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梁上响起。

    灯火“啪”地一声全亮。西库四壁,数十支火把同时点燃,照得如同白昼。柳冰眉自梁上一跃而下,剑尖斜指,正抵在孟怀英咽喉上。

    顾长川反应极快,一掌拍翻案上的灯台,转身要扑向墙头。墙头“唰”地落下两道黑影,陈风双手按在他肩上,语气平淡:“顾师兄,跑什么?”

    “你们”顾长川脸都白了,“你们什么时候”

    “从你师弟倒第一粒丹的时候,就在。”陈风微微一笑。

    孟怀英腿一软,瘫坐在地,手里还攥着那枚火漆印。

    中军帐,连夜审讯。

    顾长川嘴硬,熬了半个时辰,皮开肉绽,硬是一个字不肯吐。孟怀英不同,他年纪轻,哪受过这个,一进帐就跪了。

    赵长生坐在主位,指尖转着那枚火漆印,也不看他:“孟怀英,你师父是谁?”

    “……家师,丹老。”

    “你师父让你换丹,换了多少瓶?”

    “不……不知道。”孟怀英眼泪都下来了,“师兄叫我倒,我就倒。我只知道,每回倒空的真丹,都由师兄夜里运出去,运到城西一处私宅。”

    “城西私宅,谁的?”

    “……家师的。”

    帐中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长生把火漆印往案上一放,声音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你和万剑宗那边,怎么联系?”

    孟怀英猛地抬头,嘴唇发白:“我我没见过万剑宗的人。我只负责倒丹。书信,都是师兄经手。”

    顾长川在旁边听见,猛地一挣:“孟怀英!你闭嘴”

    “闭嘴的是你。”陈风蹲下身,从他怀里摸出一封未拆的信,在他眼前晃了晃,“顾师兄,这封信,你今夜本来要送到哪儿去?”

    顾长川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那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在封口处压着一道小小的剑形暗纹和那日纵火门栓上挂着的剑穗,一模一样。

    “你……你们搜我身?”顾长川嗓子都劈了。

    “不是搜。”陈风把信举到灯下,“是你自己揣在怀里,等着送出去。顾师兄,你倒丹倒了两年,最后这封信,才是要你命的东西。”

    赵长生接过信,拆开,扫了两行,忽然笑了。

    “好字。”他把信递给孙颖儿,“颖儿,你念念。”

    孙颖儿轻声念道:“‘丹老吾师:前批废丹已妥,生肌丹三日后发车。万剑宗主有令,开战当日,联军伤兵营当自溃。余不多及,剑字。’”

    帐中一片死寂。

    苏瑶倒抽一口冷气:“好个‘伤兵营当自溃’他们是想连仗都不打,先把我们的伤兵废了。”

    “丹老,是总联络人。”陈风低声道,“这封信落款‘剑字’,分明是万剑一的亲笔暗记。”

    赵长生把信折好,收入怀中,看向瘫在地上的孟怀英:“你师父,和万剑一,书信往来多久了?”

    “我……我不知道。”孟怀英哆嗦着,“我入门七年,只知道师父每隔半月,夜里要写一封信。写完,由师兄从水渠送出去。”

    “水渠……”孙颖儿轻声重复了一遍,想起陈风先前禀报的那条废弃水渠,眼底一冷。

    “够了。”赵长生站起身,“把这两个,押下去。陈风”

    “属下在。”

    “通知丹元子前辈,明日一早,宗堂会审。”赵长生的声音沉下来,“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帐外:“派人,把丹老宅围起来。不要拿,先围。我要看看,丹老前辈听见他两个徒弟落网,是个什么反应。”

    陈风抱拳:“属下这就去安排。”

    王大石在旁边听得直搓手:“赵先生,俺能不能跟着去围宅子?俺想看看,那老东西看见徒弟被抓,是什么脸色。”

    “你去做什么。”赵长生白了他一眼,“前线还等着你。围宅子的事,陈风的人就够了。”

    王大石悻悻挠头:“那……那俺回去守左翼。赵先生,那老东西要是跑了咋办?”

    “他跑不了。”赵长生望着帐外沉沉夜色,“他两个徒弟刚落网,他要是不跑,明日宗堂会审,他还能狡辩几句。他要是跑了”

    “跑了就是心虚。”陈风接话。

    “对。”赵长生点头,“我倒盼着他跑。他一跑,丹元子前辈那边,就不用再跟他讲什么同门情分了。”

    丹老私宅,二更天。

    一名家仆连滚带爬冲进内院,声音都变了调:“老爷!老爷!东库顾师兄、西库孟师兄今夜在西库,被当场拿下了!”

    丹老正在灯下抄经,毛笔“啪”地断在砚上。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一瞬间精光暴起。半晌,他嘶哑着嗓子,只说了两个字:

    “备车。”

    家仆一愣:“老爷,这大半夜的……”

    “少废话。”丹老一把掀翻案上的经卷,“顾长川、孟怀英两个蠢货,被人拿了现行,赵长生明日一早,必来拿我。我若还坐在这宅子里,就是等死。”

    他踉跄着起身,从暗格中摸出那只巴掌大的锦囊,贴身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