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翼据点,守将是天剑宗一名姓方的长老。他刚把第一波剑幕挡下来,正喘着气,忽然听见身后林子里一阵窸窸窣窣。
“什么人?”
林子深处,三十道黑影窜出,剑剑封喉。
“是……万剑宗的游击部队?”方长老瞳孔一缩,“他们不是被林浩困在鹰嘴崖了吗?”
“鹰嘴崖那一路,是佯动。”为首一名黑衣人咧嘴一笑,“我们这一路,绕后三天了。”
火油泼上粮草垛,火舌“轰”地蹿起。
方长老一刀劈翻一个,嘶吼着:“传讯!快传讯”
晚了。
传讯玉符,早在他背后,被一柄淬了麻药的短剑,捅了个对穿。
方长老闷哼一声,捂着后背转过身。那黑衣人已经不退反进,一脚踩在传讯玉符上,玉符“咔嚓”碎成两半。
“方长老,对不住了。”黑衣人狞笑,“我们阁主说了,烧粮不杀人,可你要喊人,就另算。”
方长老气得双眼赤红,一刀横扫出去。可他后背麻药已经开始发作,手臂上的力量,一阵阵往下掉。
中军帐,赵长生听完右翼守将的急报,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
“绕后三天。”他缓缓道,“万剑一这一手,是早就埋好的钉子。明面上三大剑阁正面压上来,暗地里一支游击小队绕后烧粮他算准了我们第一波大阵挡下来,一定会松一口气。”
剑无尘一拳砸在案上:“老匹夫!”
“前辈息怒。”赵长生站起身,“林浩。”
“在。”
“九重叠阵,还能撑多久?”
林浩闭上眼,手按阵盘感应了片刻:“第一波被剑幕撞碎三层,剩下六层。第二层剑幕若再来,能扛;第三波悬。”
“悬就不要硬扛。”赵长生道,“把后三层撤回来,补到右翼。右翼据点现在是被游击队咬着,不是被大阵压着,那里需要的是阵,不是墙。”
林浩一怔,随即点头:“明白。我把第六、七、八层,挪到右翼,包一个口袋。”
“王大石。”
“末将在!”
“你带两千长生军,立刻奔赴右翼。”赵长生指着舆图,“游击队绕后烧粮,烧完必撤。他们的退路,一定是往北万剑宗山门方向。你给我在右翼北面二十里,堵死。”
王大石把胸脯一拍:“赵先生放心,俺这就去堵他们的狗腿!”
“记住”赵长生加重语气,“人可以跑,粮必须保。烧了的算我们倒霉,没烧到的,你给我一粒灵谷都别让他们碰。”
“明白!”王大石翻身上马,两千长生军令一下,黑压压直奔右翼。
右翼据点,火光冲天。
方长老带着几百名天剑宗修士,死死护着剩下的粮草垛。黑衣人却像潮水,一波一波涌上来。
“长老!东边的粮垛,也烧了!”
“西边西边也守不住了!”
方长老一刀劈翻一个黑衣人,身上已经挨了三剑,血顺着甲缝往下淌。他嘶吼着:“弟兄们粮在人在,粮亡人亡!”
“人在粮亡,又有什么用。”一道粗豪的笑声从北面传来。
王大石一马当先,铁靴踏在一块烧焦的粮垛上,手里一柄厚背大刀“嗡”地出鞘。
“长生军”他嗓门一开,“给我剁!”
两千长生军从北面杀到,像一把铁锤,直直砸进黑衣人的后队。
为首那黑衣人脸色一变:“撤!往北撤”
“往哪儿撤?”林浩的声音从旁边林子里传来。
右翼北面二十里,林浩刚挪过来的第六、七、八层阵,已经张开口袋。黑衣人一头扎进去,阵壁“嗡”地合拢。
“完了。”那黑衣人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林浩从林子里走出来,手里还按着阵盘。他看了一眼那黑衣人,淡淡道:“你们绕后三天,以为天衣无缝。可你们不知道,鹰嘴崖那一路佯动,陈风第一天就报了上来。”
黑衣人猛地抬头:“你……你们早就知道?”
“知道,才故意放你们进来。”林浩推了推额前碎发,“放你们烧,烧完了,再堵。烧了的粮,算我们的;可你们这三十条命,得留下。”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游击队三十人,当场斩杀二十一人,活捉九人。粮草垛,烧了一半,剩下一半保住了。
王大石蹲在烧焦的粮垛边,抓了一把黑灰,在指间碾了碾,脸色铁青:“赵先生交代的事,俺还是没做好烧了一半。”
赵长生不知何时已赶到,拍了拍他的肩:“不算你的错。万剑一这一手,埋了三天。换我来,第一波也防不住。”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烧焦的粮垛,眉头却没松开。
“粮草,烧了多少?”
林浩翻开账册:“右翼据点,原储粮一万二千石,烧了六千石。按七万人一天消耗,联军口粮能撑十八天。”
“十八天。”苏瑶不知何时也赶来了,抱着账册,脸有点臭,“赵先生,我得说实话。十八天,是按‘只打不耗’算的。真打起来,攻城、守阵、伤员、修器械,哪一样不耗粮?真打起来,十天就见底。”
帐中一静。
赵长生沉吟片刻,忽然抬头:“苏瑶。”
“在。”
“长生商盟,中域分号,能调多少粮?”
苏瑶眼睛一亮,算盘在指间一拨:“中域十二家分号,我名下有四家。这四家,明面上存粮三万石,暗地里”她顿了顿,嘴角一勾,“还藏着两万石。”
“够了。”赵长生道,“连夜调。”
苏瑶把账册一合,转身就走:“我这就发文书。十二家分号,星夜兼程,十天之内我给你把粮,一粒不少,全运到天断山。”
她走到帐口,又回头:“赵先生,还有句话。调粮这事,走商路要过三道关卡。万剑宗的人,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把粮运上来。”
“我知道。”赵长生道,“路上护粮的人,我让陈风派。苏瑶,你只管算账。”
“行。”苏瑶一笑,“那我就等着,看万剑一能不能从陈风手里,抢走我一粒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