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战场，厮杀正酣。
青虹阁主被剑无尘一剑震退之后，万剑宗阵中又出来一名黑袍老者，自称是万剑宗内务堂的首座。他不跟剑无尘打，专挑天剑宗的元婴长老下手，一柄软剑使出去，蛇信似的，专往人咽喉、心口上蹭。
“第七个了。”王大石在左翼远远看着，唾沫横飞，“这帮老东西，不跟咱们正面打，专挑软柿子捏。”
赵长生立在垒台上，目光却没在那黑袍老者身上。他在看柳冰眉。
柳冰眉从刚才一剑放倒紫霜阁主之后，就没再动。她站在阵前，白衣被风卷起，手里那柄冰魄神剑斜指地面，剑尖一滴血，都没有。
可她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
“她在等。”剑无尘捋须，“等莫问剑出来。”
“他不会现在出来。”赵长生道，“莫问剑老奸巨猾，他知道冰眉要“第七个了。”王大石在左翼远远看着，唾沫横飞，”这帮老东西，不跟咱们正面打，专挑软柿子捏。”
“他们不是软柿子。”林浩在旁边蹲在阵盘上，头也不抬，”他们是在试我们的元婴底牌。谁出手重，谁受伤，谁在硬撑万剑一都在数。”
“数就数。”王大石把大刀往地上一杵，”俺们长生军一万二，他数得过来么？”
“他数的不是人数。”赵长生淡淡道，”是我们的元婴长老，还能撑几天。车轮战，磨的就是这个。”
王大石咧了咧嘴，没再说话。他虽然粗，却也听得出来，赵长生这话里，藏着一层没说透的担忧。
赵长生立在垒台上，目光却没在那黑袍老者身上。他在看柳冰眉。手里提着一柄黑沉沉的铁剑。剑身上没有光泽，像从血里捞出来的。
“那是什么？”王大石眯起眼。
陈风在旁边脸色一变：“噬魂剑队。”
“噬魂剑？”赵长生眉头一皱。
“万剑宗的禁卫。”陈风声音压得极低，“传闻他们的剑，是用生魂养的。被剑伤着的人，伤口不流血，神魂却会一点一点被吸走。中了剑的人，最后不是死在伤口上，是疯了、傻了，神魂散尽。”
阵地上，已经有天剑宗修士跟那十二名黑剑士交上手了。
一名金丹修士挥剑挡住黑剑，“铛”地一声，他只觉剑身一麻，紧接着，眼前一黑。他晃了晃，手中剑“哐当”落地。
“你怎么了？”旁边同门扶住他。
那金丹修士张了张嘴，眼神散了：“我……我看见了好多人……在叫我……”
他瞳孔渐渐放大，浑身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倒在地。
阵地上一片哗然。
噬魂剑！是噬魂剑！
退！快退
孙颖儿在后方医修营里，远远看见这一幕，脸色一白，快步跑到那倒下的金丹修士身边。她两指搭在他脉门上，眉头瞬间锁死。
怎么样？旁边医修急问。
神魂在散。孙颖儿声音发紧，不是伤，是魂被那剑吸走了一缕。再这样下去，他撑不过两个时辰。
能救么？
能吊住。孙颖儿从药箱里摸出一枚淡黄色丹丸，塞进那修士嘴里，可这不是长久之计。那十二柄剑，每伤一个，就吸走一缕魂。再让他们杀下去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十二名黑剑士根本不给人退的机会，脚下一错，又扑上下一个目标。剑光过处，又一名天剑宗修士捂着脑袋惨叫起来，七窍里缓缓渗出黑血。
赵长生脸色沉下去。
他转头，正好对上柳冰眉的目光。
柳冰眉没看那十二名黑剑士。她的眼睛，从头到尾，都钉在万剑宗阵后那道抱剑而立的黑衣身影上。
莫问剑。
她终于动了。
一步，两步，她提着剑，朝万剑宗阵中走去。
“冰眉。”赵长生低声唤她。
柳冰眉没停。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飘过来：“他在。我知道他在。他看着那些人死，像在看一群蚂蚁。”
“你现在上去，是送死。”赵长生道，“莫问剑元婴后期，你元婴中期。”
我知道。柳冰眉停下脚步，侧过头，眼底一片冰光，可我今天，必须让他看见我。
她顿了顿：让他知道，我来了。
赵长生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没再劝。他知道，有些话，说一万遍，不如让她亲眼看见那个人站在那里。
陈风。他低声道。
属下在。
你带十个人，悄悄贴到柳仙子身后。她要是真动了手，你别拦她你替她挡背后的冷剑。
陈风转身就走。
赵长生又转向林浩：噬魂剑那十二个人，你看见没有？
林浩眯起眼：看见了。他们的剑，走的是阴路。
阴路，就有克星。赵长生望着那十二柄黑沉沉的剑，眼底闪过一丝什么，我的丹火，正好克阴。
万剑宗阵后，莫问剑一直抱着剑。
他看着柳冰眉一步一步走向阵前，看着她白衣胜雪，看着她手里那柄冰魄神剑。他身边的执事早已吓得缩了回去，他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握剑的那只手，掌心已经沁出了汗。
“柳冰眉……”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嚼一块冰，“你终于敢来了。”
他身后，万剑宗的一名长老凑过来：“阁主，要不要属下去”
“不用。”莫问剑抬手。他盯着阵前那道白衣身影，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那不是怕。
是一种被什么东西，从背后一点一点锁住的感觉。
像一条毒蛇，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慢慢抬起了头。
他站了很久，久到身边那名执事都不敢出声。最后，莫问剑缓缓握紧了手里的剑，指节发白。
“去。”他低声道，“传令噬魂剑队，明日一早，先上。”
“阁主，您是要”
“我要看看，赵长生那小子，到底有多少底牌。”莫问剑盯着阵前那道白衣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狠色，“柳冰眉要杀我，我就先让她看看，她护着的那些人，是怎么一个一个，被我的剑，吸成空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