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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凡途- 第12章 破瓦罐烧成黑渣-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2章 破瓦罐烧成黑渣
    第一炉丹烧成黑渣。赵长生把黑渣倒出来,又塞进新药草。第二炉,还是黑渣。

    火堆烧得旺。赵长生蹲在破瓦罐前,额头上全是汗。他把灵草撕碎了丢进去,催动体内那点火灵力往罐底灌。

    火苗一下窜起来,燎到他眉毛。他手忙脚乱把火压下去,可压得太狠,火又灭了。干柴冒着浓烟,呛得他直咳嗽。

    不对……他咬着牙,重新引火。

    第三把火点起来,他学着孙颖儿那天说的,尽量把火灵力控制住。可那火灵力像一匹野马,他越想抓住,它越乱跑。一会儿窜上罐口,舔到他的手背,一会儿缩到罐底,药草半天不化。罐里的药草先是变黄,然后变焦,最后变成一撮黑灰,一股子焦味。

    赵长生把黑灰倒在地上,搓了搓手指。苦的。全糊了。

    他没吭声。从怀里摸出第二份药草——这是他攒了半个月的灵石买的,就这么点。他把药草放在鼻尖闻了闻,清苦的药香。就这么点东西,花了他两块灵石。

    他把药草又塞进去。点火。控火。

    还是一样。火一大,药就糊;火一小,药不化。他试着把火灵力收得小一点,可收着收着火就灭了。再引,又大了。第二炉出来,又是一滩黑渣,比第一炉还难看。罐壁上粘了一层焦壳,刮都刮不下来。

    他把瓦罐翻过来磕了磕,焦壳哗啦啦掉了一地。他蹲下来,用手指头抠罐底的裂缝——泥巴糊的那层又裂了。他叹了口气,从墙角抓了把新泥巴,重新糊上。这种活他熟。在兽圈喂牲口的时候,瓦罐子破了他都这么补。

    赵长生盯着那堆黑渣,蹲了很久。

    他没叹气。也没骂娘。他只是把黑渣收起来,放在一块石头上,盯着看。他在想问题出在哪。火太大了?不对,火小了也不行。他回想那天在丹房看孙颖儿炼丹的样子——她的火,是稳的。稳稳地包在罐底,不跑不跳。她的手放在丹炉旁边,连汗都没出。

    他的火,为什么就不行?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赵长生回头,孙颖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巷口。她背着一只药篓,刚从山上采药回来。药篓里露出几把绿色的草叶,还带着露水。

    她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黑渣,又看了一眼瓦罐。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就用这个炼?她问。

    赵长生没抬头。他有点不好意思。这瓦罐确实拿不出手。

    孙颖儿没嘲笑他。她蹲下来,从药篓里摸出一把干草,丢进瓦罐。然后她伸出手,掌心朝下,一缕淡绿色的木灵力先飘出来,像一层薄雾,裹住了罐底。紧接着,一丝赤红色的火灵力从木灵力中间透出来。

    那火,很小。但稳。

    它不像赵长生那种一窜老高的野火,而是像一汪热水,温温柔柔地贴着罐底。干草在里面慢慢变黄、变褐,最后化成一滴墨绿色的液体,挂在罐壁上。从投药到成液,前后不过十息。

    赵长生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张着嘴,忘了合上。

    你看好了。孙颖儿说,木生火,火温木。你只是没掌握方法。

    她收回手,火焰熄灭。罐壁上那滴药液还在,清清楚楚,一滴浑圆的墨绿色。

    赵长生凑近了看,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这辈子没觉得一滴液体这么好看过。

    师姐。他咽了口唾沫,为什么我的火总是一下猛一下灭?

    孙颖儿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点不耐,但更多的是认真。

    你心急。她说。

    我……赵长生想反驳,但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他确实急。从还丹那天起,他就急。三天期限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他恨不得一天就炼出一炉丹。

    丹道即心道。孙颖儿打断他,你越想快点成丹,火越不稳。你急,火就急。火急了,药就废了。炼丹不是比谁快,是比谁稳。

    赵长生愣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全是燎泡,有的破了,渗着水,沾了炭灰,糊成一片。火辣辣地疼。可他刚才一点都没觉得疼——他太急了,急得忘了疼。

    孙颖儿站起来,我教你一个法子。你先别炼丹。就练控火。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一缕火灵力在她掌心跳动,像一只驯服的小鸟。它扑棱着,但不飞出去。

    先引木灵力。她说,木灵力从丹田走,过肩,到手。再引火灵力,不要直接放出来,让它裹在木灵力里。木是笼子,火是鸟。笼子扎紧了,鸟才飞不掉。

    赵长生学着她的样子,盘腿坐下。

    他闭上眼,感应体内那两股灵力——木的,温温的,像一股细水;火的,燥燥的,像一团炭火。他试着先引木灵力。木灵力听话,慢慢流到掌心。温温的,不烫。然后他试着引火灵力。火灵力一出来就乱窜,他赶紧用木灵力去裹。

    一开始,裹不住。火灵力一冲,木灵力就散了。他掌心一烫,疼得倒吸一口气。手心又多了个泡。

    别急。孙颖儿说。

    赵长生咬着牙,再来。

    一遍。两遍。十遍。

    他掌心全是血泡,有的破了,渗着水。他不管,继续练。木灵力引出来,裹住火灵力,松开,再引。每失败一次,他就记住那种感觉——木灵力散的瞬间,是哪一步松了。

    到了傍晚,孙颖儿走的时候说:别停。三天后我来看。

    赵长生点头。他没送她。他就坐在那块石头上,一遍一遍地引灵力、裹火、松开、再引。

    夜风吹过来,他浑身是汗。手指疼得发抖。月光照在瓦罐上,瓦罐黑黢黢的。

    他没停。

    第二天,药草用完了。他就用树叶练。树叶也烧没了,他就空着手练——对着空气,引火,裹木,控住三息,松开。三息。五息。十息。

    有一次他控住了二十息,心里一喜,分了神,火地窜起来,燎了他袖口。他手一抖,赶紧灭火。袖子烧了个洞,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肤。他没管,甩了甩手,继续。

    隔壁的外门弟子听见动静,探头看了一眼,见他一个人对着空气比划,摇了摇头,缩回去了。赵长生不在乎。他现在眼里只有那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