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块灵石摆在桌上，白光幽幽的，照得满屋子都亮堂堂的。
赵长生看了半天，伸手把灵石分成三份。
林浩两块，王大石两块，自留两块。
分完了，他又盯着看了两眼，觉得不多不少，正好。
林浩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见桌上的灵石，愣在门口。
他手里还拎着两个粗粮馍，是从伙房刚买的。一进门就看见桌上六块灵石码得整整齐齐，白光幽幽的。
这……这是？
卖丹的钱。赵长生把两块灵石推过去，你的。
林浩瞪大了眼：给我？
赵长生点头，你那份。
林浩没动。他盯着那两块灵石看了好一会儿，才挠了挠头：长生，你这……
他在赵长生对面坐下，搓了搓手：你炼丹不要本钱？药材不要钱？再说了，你刚来外门的时候，我也就帮了你几句嘴，没干什么实事。这灵石我不能要。
拿着。赵长生把灵石塞到他手里，要不是你带我去坊市，我连摆摊的地方都找不到。第一次去，要不是你帮我砍价，我那批药材至少多花两块灵石。
林浩张了张嘴，还想推。
王大石也从隔壁过来了。他刚喂完兽圈的灵禽，手上还沾着饲料。一进门就看见桌上的灵石，眉头皱起来。
咋回事？
卖丹赚的。赵长生把另一块两块灵石也推过去，王大哥，你的。
王大石往后退了一步，摆手：我不要。你炼丹不要本钱？药材不要钱？
拿着。赵长生把灵石塞到他手里，没有王大哥，我刚来外门的时候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要不是你把兽圈那间柴房让给我，我现在还睡在炼丹房走廊里呢。
王大石攥着灵石，大手一抖一抖的。
他在兽圈干了三年，手里从没攒下过两块灵石。外门弟子的月例就那么点，还要吃饭买药，能吃饱就不错了。上次他病了，连看病的灵石都拿不出来，还是赵长生给他的。
你这娃……王大石嗓子有点哑，知恩图报啊。
王大哥说哪里话。赵长生笑了笑，咱们兄弟，不说这个。
林浩也把两块灵石收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重重拍了拍赵长生的肩膀。
以后炼丹缺人手，喊我。
王大石把灵石揣进怀里，又掏出来看了一眼，才又揣回去。他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眼圈却有点红。
长生，你这娃心善。王大石说，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王大哥说。兽圈那边，我还能罩着你。
赵长生笑了笑：王大哥，我知道。
三人坐下，就着半碗粗粮饼子，说了半宿的话。
从外门的杂事，说到丹峰的传闻，又说到什么时候能攒够钱换一把好点的法器。
林浩说他最近在练一门掌法，缺一本功法秘籍。王大石说兽圈那只青羽鹤最近要下蛋，到时候分他们俩一人一颗鹤蛋，熬汤补身子。
赵长生听着，心里暖烘烘的。
在外门这一年，别的没学到，倒是交了两个过命的兄弟。
一直到月亮偏西，林浩和王大石才各自回屋。
赵长生关上门，坐在桌前，看着剩下的两块灵石。
两块灵石，听着不少。可要买药材，要买丹炉的炭，要买辟谷丹……算下来，也就够撑一个来月。
可他心里有底。
苏瑶那边只要中品丹炼出来，钱就不是问题。
问题是，他现在只是炼气二层。
炼丹这事儿，跟修为息息相关。修为越高，灵力越稳，控火就越精准。他现在炼气二层，灵力忽上忽下，炼下品丹都要聚精会神，中品丹更是难上加难。
得突破。
必须尽快突破炼气三层。
赵长生不再多想，盘腿坐到床上，把两块灵石握在手里，开始运转功法。
木火双灵根的好处这时候就显出来了。木灵根基底，火灵根催发，灵力在经脉里走得又快又稳。
灵石里的灵气被他一点点吸进来，沿着经脉游走，最后沉到丹田。
第一天，没动静。
第二天，还是没动静。
他白天炼丹，晚上修炼，一天只睡两个时辰。炼丹房里的炉火从早烧到晚，他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都起了皮。
王大石来看过他一次，见他脸色发白，劝他歇歇。赵长生笑了笑，说没事。
他知道，他没时间歇。
苏瑶给的期限摆在那儿，一个月。他多耽搁一天，就少一天炼丹的时间。
第三天夜里，赵长生正炼着丹，忽然丹田一热，像有一团火猛地烧了起来。
他心里一紧，知道机会来了。
咬牙稳住心神，引导那股热流在经脉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每转一圈，灵力就壮大一分。经脉被撑得生疼，像有无数根小针在扎。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浑身一震。
经脉里那道瓶颈，碎了。
炼气三层。
赵长生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黑暗里凝成一条白线，半天才散。
他握了握拳，感觉浑身都是力气。灵力比之前充沛了将近一倍，在经脉里运转得又快又稳。
炼气三层，意味着他能修炼更高阶的丹方，能炼品质更好的丹药。
他没敢耽搁，第二天一早就去炼丹房试了一炉。
果然，成丹率比之前高了两成，提纯也更稳了。控火的时候，灵力不像以前那样忽上忽下，而是像一条小溪，稳稳地流。
赵长生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天下午，周承道来了。
老周头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背着手踱进炼丹房，看了一眼赵长生刚炼好的丹，点了点头。
突破了？
赵长生笑了笑，炼气三层。
周承道拿起一颗丹，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下。他的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全是炭灰，可动作却很轻。
我没看走眼。他说，你这天赋，在杂役处待着，屈才了。墨尘长老问起你。
赵长生手一顿。
墨尘长老？
那个名字他听过。丹峰之主，整个青木门炼丹术最高的人，据说一炉丹能炼出十成提纯。
这种大人物，怎么会问起他一个外门杂役？
墨尘长老说，你炼丹有天赋。周承道背着手，慢悠悠道，让你这两天做好准备，他要见你。
赵长生愣住了。
他脑子嗡嗡的，半天没回过神。
丹峰之主？
墨尘？
那个传说中二十岁就炼出中品丹、三十岁名震整个东荒的丹道宗师？
他一个外门杂役，炼气三层，居然被丹峰之主点名了？
王大石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听这话，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长生……墨尘长老？丹峰之主？
赵长生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