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位，赵长生！”
孟执事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原本有些嘈杂的看台忽然安静了下来。
赵长生从队列中走出，步伐平稳，不急不缓。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轻蔑，有期待，也有幸灾乐祸。外门弟子中双灵根能走到这一步的，这些年屈指可数，大多数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双灵根？能测出七十就不错了。”
“听说他才炼气七层？”
“周长老当年也是双灵根，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这个赵长生，估计也差不多。”
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赵长生充耳不闻。
他走上擂台，青石地面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测灵碑就立在擂台中央偏右的位置，通体白玉质地，高约三尺，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灵光流转。碑身周围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阵峰历代先辈留下的阵法，能将修士输入灵力的强度和纯度转化为具体的数值。
赵长生在测灵碑前站定，深吸一口气。
他伸出右手，掌心贴在碑面上。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像摸到了一块千年寒冰。他闭上眼睛，运转《青元诀》，丹田中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动，顺着经脉涌入右臂，再从掌心灌入测灵碑。
嗡——
测灵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碑面亮了起来。
青光和红光同时浮现，青为木，红为火，两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缠绕的灵蛇，在碑面上游走。起初光芒很淡，但随着赵长生灵力输出的增加，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渐渐地，整个测灵碑都被青红二色笼罩。
看台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光……怎么这么亮？”
“双灵根的光也能这么亮？不可能吧？”
“你看那青光和红光，比例差不多，木火平衡，这根基得多扎实？”
碑面上，数字开始跳动。
十、二十、三十、四十……
数字跳得很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五十。赵长生感觉到测灵碑在吸收他的灵力，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贪婪地吞噬着。他没有抗拒，反而加大了灵力输出，将丹田中储存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碑中。
五十、六十、七十、八十……
“八十了！”台下有人惊呼，“双灵根能到八十？开玩笑吧？”
张猛站在队列中，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他刚才测出的数值是八十五，赵长生一个双灵根，居然快赶上他了？
数字继续跳动。
八十、九十、一百……
看台上彻底安静了。
一百。双灵根测出一百，这在青木门外门的历史上都不多见。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张大了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数字没有停。
一百零五、一百一十……
数字停在了110。
赵长生收回手，测灵碑上的光芒渐渐散去，恢复成原来白玉般的模样。他睁开眼睛，看着碑面上那个醒目的数字，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110。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一些。他原以为能到一百就不错了，没想到根基的扎实程度超出了自己的估计。这大半年来日复一日的苦修、无数个夜晚的打坐炼气、每一次炼丹时对灵力的精细操控——所有这些积累，在这一刻化为了测灵碑上那个实实在在的数字。
“赵长生，灵力值一百一十，暂列第三。”孟执事的声音依然平淡，但他记录时笔尖顿了一下，显然也有些意外。
全场寂静了片刻，然后炸开了锅。
“一百一！双灵根测出一百一？这怎么可能！”
“我的天，比云逸只差五点？云逸可是单灵根啊！”
“你看王琰的表情，哈哈哈哈，他的第一不保了——哦不对，王琰一百二还是第一，但赵长生这个双灵根也太离谱了。”
“什么双灵根，这根基比单灵根还扎实。你看他灵力输出的稳定性，从头到尾没有波动，这得练多少遍才能做到？”
“听说他是周承道长老的记名弟子？周长老当年也是双灵根，但第一轮就被刷了。这个赵长生，青出于蓝啊。”
张猛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他测了八十五，本来还觉得不错，至少排在前十五。结果赵长生一个双灵根，居然比他高了整整二十五点？这让他怎么接受？
“作弊。”他咬着牙，低声说了一句。
李虎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说了。周围这么多人，这话传出去不好听。
王琰站在队列最前面，回过头来看了赵长生一眼。他的目光很复杂——有意外，有不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作为单灵根天才，他从小就被视为天之骄子，从未把双灵根放在眼里。但现在，一个双灵根测出了一百一十，只比他低十点，这让他第一次感到了威胁。
“有意思。”王琰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不过灵力测试说明不了什么。实战才是真正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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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墨尘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他知道赵长生根基扎实，但没想到扎实到这种程度。一百一十的灵力值，放在历届内门选拔中都是名列前茅的成绩，更何况赵长生还是个双灵根。这说明他这大半年来，每一天都没有虚度。
“此子可教。”墨尘低声说了一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旁边的凌烈“啧”了一声，把重剑从肩上放下来，往地上一杵，发出沉闷的声响：“这小子有意思。双灵根能练到这个份上，不简单。”
“怎么，看上人家了？”符峰的玄机子眯着眼睛，阴阳怪气地说，“想抢去你们剑峰？”
“我可没那意思。”凌烈哼了一声，“我是说他的根基，不是他的剑法。他要是愿意来剑峰，我也不介意收。”
“得了吧。”器峰的火云子插嘴道，“人家是丹峰的苗子，墨尘师兄早就定了。你抢得走吗？”
凌烈看了一眼墨尘，墨尘面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凌烈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阵峰的阵元子一直没吭声，只是盯着测灵碑上残留的灵力波动，若有所思。他注意到赵长生输入灵力时，灵力中夹杂着一丝微弱的阵法之力——那是阵器玉佩残留的气息。这个外门弟子，居然还会用阵器？
阵元子摸了摸下巴，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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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峰弟子区域，柳冰眉站在凌烈身后，身姿笔挺。
她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擂台，直到赵长生测出一百一十，她的眉头才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她看了赵长生一眼。
那一眼很淡，很轻，像冬天里的一阵寒风，掠过就不见了。但熟悉柳冰眉的人都知道，她能用“看一眼”来表达注意，已经是很难得的事了。
站在她旁边的剑峰弟子们面面相觑。柳师姐居然会看一个外门弟子？而且还是双灵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柳冰眉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她已经收回了视线，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擂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那柄窄刃长剑的剑柄。
那柄剑，和她送给赵长生那柄，是同一炉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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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峰弟子区域，孙颖儿双手握在一起，手指微微发白。
她一直紧张地看着赵长生上台、按碑、输出灵力，直到数字停在110，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绽开了笑容。
“一百一！赵师兄一百一！”旁边的周小云兴奋地跳了起来，“我就知道赵师兄行的！”
吴磊稳重一些，但也忍不住拍了拍手：“赵师兄这根基，真不是盖的。”
孙颖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擂台上那个穿灰色旧袍的少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他做到了。
从那个发烧昏迷、差点废掉一条胳膊的外门弟子，到如今站在内门选拔的擂台上，测出一百一十的灵力值——这条路，她亲眼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我在丹峰等你。”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你一定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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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宾席上，苏瑶大大方方地拍了拍手，毫不掩饰她的高兴。
“好！”她甚至喊了一声，引得旁边几个其他势力的代表侧目。
苏家的护卫阿福在旁边小声提醒：“小姐，注意仪态……”
“仪态什么仪态？”苏瑶白了他一眼，“我朋友考得好，我高兴，怎么了？”
阿福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苏瑶看着擂台上的赵长生，眼睛里闪着光。她第一次在坊市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连摊位费都交不起的穷小子，炼出的丹药丑得没人敢买。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不是因为他的丹药有多好，而是因为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在很多人身上见过，但那些人大多有背景、有资源、有天赋。而赵长生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现在，那股劲头结出了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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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赵长生已经走回了队列。
林浩凑过来，压低声音，激动得脸都红了：“一百一！你听到没有？一百一！你比我还高二十点！”
“你也不差，九十。”赵长生说。
“九十跟你一百一能比吗？”林浩嘿嘿笑着，一拳捶在赵长生肩膀上，“你小子，藏得够深啊。平时看你修炼也没比我多多少时间，怎么灵力浑厚度差这么多？”
赵长生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炼丹。”
“炼丹？”
“嗯。炼丹的时候要精细控制灵力输出，每一炉丹都是一次对灵力的锤炼。炼了大半年，灵力自然比单纯打坐修炼要浑厚一些。”
林浩恍然大悟：“难怪你修为比我低的时候，灵力就不比我少。原来炼丹还有这好处？”
“有得有失。”赵长生说，“炼丹占用了修炼时间，修为提升慢。但灵力浑厚度和掌控力，确实比同阶修士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