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灵力测试的成绩贴出来了。
一张巨大的黄纸告示贴在演武场入口处的公告栏上，上面用墨笔工工整整地写着六十三名参赛弟子的姓名、修为和灵力值，按分数从高到低排列。告示前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赵长生没有急着去看。他和林浩站在人群外围，等着前面的人散开一些再过去。
“让让，让让！”一个矮胖的外门弟子从人群里挤出来，满脸兴奋，嘴里嚷嚷着，“第一名王琰，一百二！第二名云逸，一百一十五！第三名——”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卖了个关子。
“第三名是谁？你倒是说啊！”旁边有人急了。
“第三名——赵长生！一百一！”矮胖弟子大声宣布，然后自己先笑了，“双灵根，一百一！你们谁之前说双灵根不行的？脸疼不疼？”
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赵长生？就是那个在外门炼丹的？”
“对，就是那个。听说他入宗还不到一年，从炼气一层一路冲到八层，根基扎实得很。”
“双灵根能测出一百一，这根基得有多厚？我单灵根才测了九十二，白瞎了这灵根。”
“也不能这么说。灵力测试测的是灵根纯度和灵力浑厚度，赵长生灵根纯度虽然不如单灵根，但他灵力浑厚度远超同阶，加起来分数自然高。”
“炼丹的就是不一样，天天控火，灵力掌控力能不强吗？”
赵长生听着这些议论，面色平静，心里却有一丝说不出的快意。
大半年前，他刚入宗的时候，在外门管事堂被钱富克扣灵石，被王琰嘲笑“穷酸样”，被张猛李虎当成软柿子捏。那时候没人看得起他——一个双灵根的穷小子，在外门这种地方，连条狗都不如。
现在，他的名字写在告示栏第三的位置，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现在不得不抬头看他。
“走，去看看。”赵长生拍了拍林浩的肩膀，两人往公告栏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不是因为尊敬，而是好奇——他们想看看这个测出一百一的双灵根长什么样。
赵长生走到告示栏前，目光从上往下扫。
第一名：王琰，炼气九层，灵力值120。
第二名：云逸，炼气九层，灵力值115。
第三名：赵长生，炼气七层，灵力值110。
第四名：韩硕，炼气巅峰，灵力值105。
第五名：周瑾，炼气九层，灵力值102。
……
第十一名：林浩，炼气八层，灵力值90。
……
第十四名：张猛，炼气八层，灵力值85。
第十六名：李虎，炼气七层，灵力值82。
赵长生看完，微微点头。林浩排在第十一，这个成绩不错，第二轮的对手应该不会太强。张猛和李虎分别排在十四和十六，堪堪进入第二轮，以他们的实力，想要在实战中走远很难。
“第三名。”林浩在旁边啧啧称奇，“你小子，真要一飞冲天了。”
“这才第一轮。”赵长生说，“第二轮实战才是真正的考验。灵力测试只能说明灵力浑厚度，实战看的是综合实力。”
“你就不能高兴一下？”林浩翻了个白眼，“非要这么冷静？”
赵长生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接话。
他不是不高兴，而是不敢高兴太早。内门选拔有六十三个参赛者，只取二十个。他虽然在灵力测试中排第三，但第二轮实战是单败淘汰，一场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灵力值再高，上了擂台打不过人家，照样进不了内门。
“走吧，回去准备明天的抽签。”赵长生转身要走。
“等等。”林浩拉住他，指了指告示栏的另一边，“你看那边。”
赵长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到张猛和李虎正站在人群边缘，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张猛铁青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线，拳头攥得咔咔响。李虎咬着嘴唇，眼睛盯着告示栏上赵长生的名字，像是要把那三个字看出一个洞来。
“一百一，哼。”张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灵力测试算个屁，上了擂台，我看他能撑几回合。”
“就是。”李虎附和，“灵力浑厚有什么用？实战讲究的是技巧和经验。他一个炼丹的，上过几次擂台？打过几次架？”
两人说着，目光扫过来，正好和赵长生对上了。
张猛的眼神像要吃人，李虎则阴恻恻地笑了笑。
赵长生面不改色，平静地收回目光，对林浩说：“走吧。”
林浩却没有动，他盯着张猛和李虎看了几息，忽然大声说：“哎呀，第十四名和第十六名啊？我还以为能进前十呢，原来也就这样。灵力值八十五、八十二，啧啧，连我都不如。”
张猛的脸更黑了，但他没有发作。这里是演武场，周围全是人，他要是动手，当场就会被取消参赛资格。
“林浩，你别得意。”李虎尖声道，“灵力值高有什么用？实战你打得过谁？”
“打不打得过，明天就知道了。”林浩嘿嘿一笑，拉着赵长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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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的另一边，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人正站在告示栏前，静静地看排名。
他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眉宇间有一股飘逸出尘的气质，像是山间的白云，随风而动，不染尘埃。
云逸。白云阁借读生，灵力值一百一十五，排名第二。
他身边站着一个同样穿着白云阁服饰的弟子，是他的随从，姓周，炼气七层。
“云师兄，那个赵长生，灵力值一百一，只比你低五点。”周随从低声说，“一个双灵根，居然能测出这么高的分数，不简单。”
云逸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告示栏上“赵长生”三个字上，停了几息。
“双灵根。”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轻蔑，也没有惊讶，只是单纯的陈述，“能把根基练到这个程度，确实不简单。”
“要不要查查他的底细？”周随从问。
“不必。”云逸摇了摇头，“灵力测试只是第一轮，真正的较量在擂台上。如果他能在实战中也走到最后，那才值得关注。”
他转身离开，月白色的衣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告示栏，嘴角微微上扬。
“青木门的外门，倒是藏龙卧虎。”他说完，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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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门管事堂旁边的角落里，钱富缩在阴影中，远远地看着公告栏前的人群。
他被撤了外门管事的职位，已经没有资格站在人前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来看。他想看看赵长生考得怎么样——不，他想看赵长生出丑。
结果他看到了“第三名：赵长生，灵力值110”。
钱富的脸抽搐了一下，低声嘀咕了一句：“运气罢了。”
他身旁站着几个以前跟着他混的外门弟子，此刻都缩着脖子，不敢接话。
“灵力测试能说明什么？”钱富越说越来劲，“双灵根就是双灵根，根基再扎实，上了擂台也是花架子。张猛和李虎在实战上比他强十倍，明天他就知道厉害了。”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张猛和李虎的灵力值比赵长生低二十多点”这种话。
钱富又嘀咕了几句，见没人搭理他，悻悻地缩回了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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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大部分弟子已经散去，只剩下少数几个还在收拾东西。
孙颖儿站在丹峰弟子区域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丹道典籍，却没有翻看。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赵长生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演武场的大门外。
“孙师姐，走了。”周小云在下面喊她。
“来了。”孙颖儿收回目光，走下台阶。
周小云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孙师姐，赵师兄考了第三名，你高兴不？”
孙颖儿面色如常，语气平淡：“他考得好，我高兴什么？”
“哎呀，你就别装了。”周小云压低声音，“你闭关的时候守了他七天七夜，谁不知道？”
孙颖儿的脸微微泛红，但没有否认。她加快脚步，把周小云甩在了后面。
周小云在后面嘿嘿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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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宾席上，苏瑶已经站了起来，正往外走。
阿福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袱，气喘吁吁：“小姐，咱们这就回去了？”
“回去。”苏瑶说，“明天再来看。”
“明天还来？”阿福苦着脸，“小姐，您都看了三天了，宗门的生意不用管了？”
“生意哪有看比赛重要？”苏瑶头也不回地说，“而且赵长生那小子考了第三名，明天肯定有好戏看，我不来岂不是亏了？”
阿福无言以对，只好提着包袱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