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灵力测试结束的第二天，清晨，演武场再次人声鼎沸。
今天的看台比昨天更加拥挤。第一轮刷下了二十人，但来看热闹的人反而更多了——因为今天是实战抽签，而且下午就要开打。谁对谁，强弱是否悬殊，有没有黑马对阵种子选手，这些都是大家最关心的事。
赵长生和林浩早早来到演武场，在参赛弟子区域找了位置坐下。四十三名晋级的弟子陆续到齐，有的面色凝重，有的跃跃欲试，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
张猛和李虎坐在不远处，时不时朝赵长生这边投来阴沉的目光。赵长生视若无睹，闭目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辰时三刻，周承道走上了擂台。
他今天穿着一身正式的青色长老袍，腰间系着宗门令牌，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威严了许多。他站在擂台中央，目光扫过全场，嘈杂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诸位。”周承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第一轮灵力测试已结束，二十人淘汰，四十三人晋级。今日进行第二轮——实战抽签。”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念道：“第二轮规则如下：四十三人抽签配对，一人轮空，其余四十二人两两对战，单败淘汰。胜者晋级二十强，轮空者直接晋级。对战顺序由抽签决定，擂台规则——不得使用一次性杀伤性宝物（如高阶符宝、一次性法器等），不得故意伤人性命，点到即止。违者取消资格，重者逐出宗门。”
念完规则，周承道收起帛书，目光在参赛弟子中扫过：“本次抽签，由阵峰提供的随机阵盘进行，确保公平公正，无人能作弊。”
他拍了拍手，两名阵峰弟子抬着一面铜盘走上擂台。
铜盘约莫三尺见方，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中心位置有一个凹槽，里面嵌着一颗鸽蛋大小的灵珠。阵盘四周有四十三个小孔，每个小孔对应一枚玉签——玉签上刻着参赛弟子的名字。
这就是阵峰的随机阵盘，据说是阵元子长老亲手炼制，利用阵法之力实现真正的随机抽签，无法被任何外力干扰。
“请参赛弟子依次上台，将灵力注入阵盘，激活抽签。”周承道说，“每人只能激活一次，阵盘会随机为你匹配对手。”
第一个弟子走上台，将手按在阵盘上，输入灵力。阵盘上的阵纹亮起，灵珠快速旋转，片刻后，一枚玉签从一个小孔中弹出。那名弟子拿起玉签，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他的对手是排名第四的韩硕，炼气巅峰。
“倒霉。”他嘟囔了一句，拿着玉签走下台。
抽签有序进行，有人欢喜有人愁。抽到弱手的眉开眼笑，抽到强敌的愁眉苦脸。
轮到钱富的时候，出了状况。
钱富是作为外门执事被安排来协助抽签的——虽然他被撤了管事的职位，但毕竟还在外门挂着执事的名头，这种需要人手的场合，他还是得来。
他站在擂台边缘，负责引导弟子们按顺序上台。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瞟那个阵盘，手不自觉地往袖子里摸了摸——袖中藏着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几块灵石和一枚特殊的符文石，是张猛昨天夜里塞给他的。
“想办法让赵长生抽到周铁。”张猛当时说，“第一轮就消耗他。”
钱富咬了咬牙，趁着引导一名弟子上台的间隙，悄悄靠近阵盘，将袖中的符文石按在阵盘边缘，试图干扰阵纹的运转。
他动作很轻，自以为天衣无缝。
下一秒，阵盘猛地亮了起来，比之前亮了十倍不止。灵珠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声，整个阵盘剧烈震动，像是要炸开一样。
“怎么回事？”周承道眉头一皱，快步走过来。
钱富吓得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把符文石藏回袖中，但已经来不及了——阵盘上的阵纹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力冲击，直接将他弹飞了出去。
“啊——！”
钱富惨叫一声，整个人飞出三丈远，重重摔在擂台下，四脚朝天，狼狈不堪。他的袖子被灵力撕裂，里面的符文石滚落出来，在地上弹了几下，停在周承道脚边。
全场哗然。
“那是什么？”
“钱富想作弊？被阵盘识破了？”
“哈哈哈哈，你看他那样子，像不像一只翻了壳的王八？”
“阵峰的阵盘果然厉害，想作弊？门都没有。”
周承道弯腰捡起符文石，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他走到钱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钱执事，这是什么？”
钱富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是干扰阵纹运转的符文石。”周承道的声音冰冷，“你想做什么？干扰抽签？帮谁作弊？”
“我……我没有……”钱富结结巴巴地辩解，“我就是……就是不小心碰到了……”
“不小心？”周承道冷笑一声，“阵盘放在擂台中央，你站在边缘，怎么‘不小心’碰到？”
钱富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如纸。
全场数千双眼睛盯着他，有嘲笑的，有鄙夷的，有幸灾乐祸的。钱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来人。”周承道一挥手，“将钱富押下去，关入戒律堂，听候发落。此事彻查，绝不姑息。”
两名戒律堂弟子上来，一左一右架起钱富，拖了下去。钱富挣扎着，嘴里喊着“冤枉”，但没人理他。
人群中，张猛和李虎的脸色难看极了。钱富被抓，他们的计划还没开始就泡汤了。而且钱富会不会把他们供出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赵长生坐在台下，看着这一幕，面色平静。他早就知道张猛想在抽签上做手脚，但没想到他们会用这么蠢的办法。阵峰的随机阵盘是阵元子长老亲手炼制的，金丹期的修士都不一定能干扰，何况钱富一个炼气期的废物？
“活该。”林浩在旁边低声说，“让他作弊，这下好了，把自己作进去了。”
赵长生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对宗门多了一份敬意。至少在内门选拔这种大事上，宗门是认真的，是不允许弄虚作假的。公平，在这里是真实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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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签继续进行，没有了钱富的干扰，速度快了很多。
轮到林浩时，他走上台，手按阵盘，灵珠旋转，一枚玉签弹出。他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喜色——对手是炼气六层的弟子，名字叫孙平，在外门没什么名气，实力平平。
“运气不错。”林浩拿着玉签下来，对赵长生挤了挤眼。
“别轻敌。”赵长生提醒道，“炼气六层也不一定弱，万一对方有什么底牌呢？”
“放心，我有数。”林浩拍了拍腰间的剑。
又过了几个人，终于轮到赵长生。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走上擂台。台下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灵力测试第三名的双灵根，大家都想看看他会抽到谁。
赵长生走到阵盘前，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按在阵盘上。
灵力输入，阵纹亮起，灵珠旋转。他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在阵盘中流动，像一只无形的手在玉签中翻找着什么。几息之后，一枚玉签从孔中弹出，落在他掌心。
赵长生拿起玉签，看清上面的名字，眉头微微一皱。
陈虎。
炼气八层，外门弟子中实战排名第三，体修，力大无穷，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此人在外门有个绰号叫“铁塔”，因为他身材魁梧，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铁塔，任你拳打脚踢，他纹丝不动。他的战斗风格简单粗暴——硬扛对方的攻击，然后一拳把对手轰下台。
赵长生之前打听过可能遇到的强敌，陈虎绝对排在前三。
“有意思。”赵长生将玉签收好，面色平静地走下台。
台下已经炸开了锅。
“赵长生抽到陈虎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陈虎可是外门实战第三，去年小比差点进了前十。赵长生一个炼丹的，能打得过他？”
“不好说。赵长生灵力值一百一，比陈虎高不少呢。”
“灵力值高有什么用？陈虎那身横练功夫，站着让你打你都打不动。赵长生的丹火和剑法，能破他的防吗？”
林浩迎上来，脸色有些凝重：“陈虎？这可不是个好对付的。”
“我知道。”赵长生说。
“你有把握吗？”
赵长生想了想，说：“没打过，不知道。但我会尽力。”
林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连柳师姐你都能赢，陈虎算什么？”
赵长生摇了摇头：“那次是柳师姐轻敌了，而且是在小比上，不是生死斗。陈虎不一样，他是体修，打法很野，不能掉以轻心。”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有太多的担忧。陈虎虽然强，但他也不是当初那个只会炼丹的菜鸟了。炼气八层的修为，改良版的青木剑法，阵火炼药术，丹雾弹，火球符，困阵阵旗，防御玉佩——他有太多手段可以用。
陈虎想赢他，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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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签结束，四十三人的对阵表贴了出来。
赵长生VS陈虎，下午第二场。
林浩VS孙平，下午第一场。
张猛抽到了一个炼气七层的对手，不算强。李虎抽到了炼气六层，也不难。
周承道站在擂台上，最后宣布：“下午未时，实战正式开始。请各位弟子做好准备，准时到场。迟到者视为弃权。”
说完，他走下擂台，经过赵长生身边时，停了一下。
“陈虎不好打。”周承道低声说，“但他的弱点是速度慢。不要跟他硬碰硬，游斗消耗，找机会破他的横练功。”
“弟子明白。”赵长生恭敬地点头。
周承道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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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后，赵长生没有回外门，而是留在演武场，观察下午可能遇到的对手。
他走到陈虎附近，远远地看着那个壮硕的身影。
陈虎正在和几个朋友说话，他身高七尺有余，膀大腰圆，胳膊比赵长生的大腿还粗。他穿着一件无袖的兽皮背心，露出黝黑的皮肤和隆起的肌肉，胸前和手臂上全是伤疤，像一张张地图，记录着他打过的一场场硬仗。
“虎哥，下午对赵长生，有把握吗？”一个弟子问。
陈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一个炼丹的，能有什么把握？我一拳就能把他轰下台。”
“可他灵力值一百一，比你还高呢。”
“灵力值高有什么用？”陈虎不以为然，“擂台又不是比谁灵力多。他那些丹药、符箓，在我面前都是花架子。我一力降十会，管他什么手段，一拳破之。”
几个弟子纷纷附和，拍马屁的、吹捧的，好不热闹。
赵长生远远听着，面色平静，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