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签结果出来之后，赵长生和林浩没有留在演武场凑热闹，而是径直回了外门的院子。
距离下午未时的比赛还有将近两个时辰，这段时间不能浪费。赵长生需要尽可能多地了解陈虎——他的战斗风格、他的弱点、他的习惯。只有知己知彼，才能在擂台上有更大的胜算。
林浩一进院子就把门关上了，又从屋里搬出两条板凳，两人面对面坐下，中间摆着一张纸和一支笔。
“来，咱们分析分析陈虎。”林浩撸起袖子，一副军师的模样，“你在台上抽签的时候，我找几个熟悉他的人打听了一下，信息不少。”
赵长生拿起笔，在纸上写下“陈虎”两个字，然后在下面画了两条线，分别写上“优势”和“劣势”。
“你先说优势。”赵长生道。
林浩掰着手指头数：“第一，体修，肉身强横。他修炼的是一门叫《金刚体》的横练功法，已经练到了小成境界，普通的刀剑砍在他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你的铁剑虽然是中品法器，但如果不灌注足够的灵力，很难破他的防。”
赵长生点了点头，在“优势”下面写上“肉身强横，防御高”。
“第二，力量大。”林浩继续说，“他那一拳，据说有千斤之力。去年小比的时候，他一拳把一个炼气七层的对手直接从擂台上轰飞出去，那人肋骨断了三根，养了两个月才好。你千万不能硬接他的拳头，挨一下你就废了。”
“第三呢？”赵长生问。
“第三，他经验丰富。”林浩的表情严肃起来，“陈虎在外门待了四年，打过的大小战斗不下百场。各种对手都见过，各种手段都领教过。你那些丹药、符箓、阵法，他可能都见过，未必会中招。”
赵长生在纸上又写了两行：“力量大，经验丰富。”
“就这些？”他抬起头。
“就这些。”林浩想了想，“哦对了，还有一点——他的抗击打能力很强。就算你打中他了，他也不一定会有反应。去年有个人用火球符正面轰在他胸口，他连退都没退，拍了拍冒烟的衣服，走过去一拳把人干翻了。”
赵长生沉默了片刻，在“优势”下面又加了一句：“抗击打能力强。”
写完之后，他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眉头微皱。陈虎的优势很突出，几乎把体修的所有优点都占全了。防御高、力量大、经验丰富、抗击打强——这样的人站在擂台上，就像一座移动的铁塔，让人无从下手。
“别光写优势啊，劣势呢？”林浩见他不说话，催促道，“是人就有弱点，陈虎不可能没有。”
赵长生换了一行，在“劣势”下面画了一条线：“你说。”
林浩嘿嘿一笑，得意地说：“这个我打听得很清楚。第一，速度慢。体修的通病，肉身太重，灵力主要用于强化身体，没法像咱们这样灵活移动。陈虎在擂台上的移动速度比普通炼气八层慢三成左右，转身更慢，这是他最大的弱点。”
赵长生在纸上写下“速度慢”。
“第二，灵力消耗大。”林浩继续说，“体修的横练功法需要持续消耗灵力来维持肉身强度，时间越长，消耗越大。陈虎虽然灵力储量不低，但他的功法消耗也大，一般打上一炷香的时间，他的灵力就会开始衰退。如果能拖到那个时候，他的防御力和攻击力都会下降。”
“第三呢？”赵长生追问。
“第三……”林浩挠了挠头，“他不太擅长对付远程攻击。因为他习惯了硬扛，遇到远程攻击的第一反应不是躲，而是硬扛。如果你能用符箓或者丹火远程消耗他，他可能会一直扛到灵力耗尽。”
赵长生在纸上快速记录，越写眼睛越亮。
速度慢、灵力消耗大、不善远程应对——这三个劣势，正好可以用他的手段来针对。
“还有一个。”林浩忽然想起什么，“他的横练功法有个罩门，在左腋下三寸的位置。这是去年他和一个剑峰弟子切磋时暴露的，那个弟子无意中刺中那里，陈虎的防御当场就破了。虽然后来他把那个位置重点强化了，但罩门就是罩门，不可能完全消除。如果你能找到机会刺中那里，就能破他的功。”
赵长生在纸上重重地写下“罩门：左腋下三寸”，然后画了个圈。
“这些信息太重要了。”他放下笔，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分析，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战术构想，“谢了，兄弟。”
“谢什么？”林浩摆摆手，“你赢了陈虎，就是给咱外门争光。而且你要是输了，我一个人进了内门也没意思。”
赵长生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看着纸上“速度慢”三个字，脑子里开始推演战斗的每一个环节。
游斗，消耗，找机会。
这是最稳妥的战术。
陈虎防御高、力量大，硬碰硬肯定不行。但如果他利用速度优势，在擂台上游走，不跟陈虎正面接触，同时用丹火、符箓远程消耗他的灵力，等到他灵力衰退、防御下降的时候，再找机会攻击他的罩门——
“这个战术可行。”赵长生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但有两个关键点。”
“什么？”林浩问。
“第一，我的速度要足够快，不能被他抓住。一旦被他近身，一拳我就没了。”赵长生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远程消耗要足够强，不能让他有喘息的机会。如果消耗的速度跟不上他恢复的速度，那拖再久也没用。”
林浩想了想，说：“速度方面你应该没问题，你炼气八层，他也是炼气八层，但你双灵根灵力更浑厚，轻身符也能帮你提速。消耗方面……你那些丹雾弹和火球符够用吗？”
赵长生盘算了一下：“火球符五张，丹雾弹两颗，如果全部用上，应该能消耗掉他大半灵力。但问题是，这些东西不能一开始全扔出去，得找准时机。”
“那就看你的临场发挥了。”林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
赵长生点了点头，正要说话，院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我去开。”林浩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打开门，愣了一下，“孙师姐？”
孙颖儿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小布袋，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很明亮。
“赵长生在吗？”她问。
“在在在。”林浩连忙让开身位，“进来进来。”
孙颖儿走进院子，看到赵长生坐在板凳上，面前摊着一张写满字的纸，纸上“陈虎”两个字格外醒目。她微微点头，走到赵长生面前，把小布袋递给他。
“给你送点东西。”
赵长生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白玉小瓶，瓶身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回灵丹”三个字，字迹娟秀，是孙颖儿的笔迹。
“回灵丹？”赵长生抬头看她。
“陈虎耐力强，你跟他打，肯定要消耗不少灵力。”孙颖儿说，“这颗回灵丹是我用师父教的新手法炼的，品质比之前的好一些，应该能帮你恢复不少灵力。比赛前服下，能让你灵力更充沛。”
赵长生拔开瓶塞，倒出里面的丹药。那是一颗淡青色的丹药，圆润光滑，表面隐隐有光泽流转，药香清冽，闻之神清气爽。他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是上品回灵丹，而且品质极高，离极品只差一线。
“这……是你自己炼的？”赵长生抬头看向孙颖儿。
孙颖儿点了点头，面色平静，但耳根微微泛红：“练了好几次才成功，浪费了不少灵草。你别嫌弃。”
“嫌弃？”赵长生把丹药小心地装回瓶中，收进储物袋，“这么好的丹药，我哪里舍得嫌弃？”
林浩在旁边看着两人，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他识趣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你们聊。”说完，一溜烟跑出了院子。
院子里只剩下赵长生和孙颖儿两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院墙上爬藤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吹过，带来一阵淡淡的药香——是从孙颖儿身上传来的，她在丹房待久了，身上总带着一股药材的清苦味。
“你特意跑一趟，就为了送一颗丹药？”赵长生问。
“顺路。”孙颖儿说，“我去外门杂役堂取点东西，路过这里。”
赵长生知道她在撒谎。丹峰在外门东边，杂役堂在外门西边，她的住处和杂役堂之间隔了大半个外门，怎么都不可能“路过”他这里。但他没有拆穿，只是点了点头，认真地说：“谢谢。”
孙颖儿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又说：“陈虎那个人，我听说过一些。他的横练功夫很厉害，你不要跟他硬拼。”
“我知道。”赵长生说，“林浩帮我分析过了，他的弱点是速度慢、灵力消耗大。我准备用游斗战术，远程消耗他，等他力竭再找机会。”
孙颖儿想了想，从袖中又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赵长生：“这个也给你。”
赵长生打开一看，是三颗淡白色的丹药，散发着清凉的药香，像是薄荷和冰片的混合气味。他不认识这种丹药，抬头看向孙颖儿。
“这是清心丹。”孙颖儿解释道，“不是用来恢复灵力的，是用来提神醒脑的。体修的功法往往带有震慑效果，陈虎在战斗时会散发出一种压迫感，很多对手就是因为扛不住那种压迫感，还没打就先怯了。清心丹能帮你保持清醒，不受他气势的影响。”
赵长生握着那三颗清心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