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演武场。
阳光直直地照在青石擂台上，将每一道裂纹都照得清清楚楚。擂台四周的看台上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人声鼎沸，像一锅煮沸的粥。
赵长生站在擂台下，闭着眼睛，最后一遍在脑海中过战术。
游斗，消耗，找机会。
不硬拼，不冒进，拖到陈虎力竭。
“第二场，赵长生对阵陈虎！请双方弟子上台！”裁判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赵长生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擂台。
另一边，陈虎也走了上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无袖的兽皮背心，露出黝黑的皮肤和虬结的肌肉。他的手臂比赵长生的大腿还粗，胸肌高高隆起，像两块铁板。他每一步踩在青石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一座铁塔在移动。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相距三丈。
陈虎居高临下地看着赵长生，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你就是赵长生？灵力测试第三名？啧，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赵长生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右手搭在腰间的铁剑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剑格上那个“冰”字。
“比赛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话音刚落，陈虎就像一头蛮牛一样冲了过来。
他的启动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擂台嗡嗡作响，像地震一样。他右拳后拉，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拳面上隐约有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是《金刚体》功法运转的迹象。
赵长生没有硬接。
在陈虎冲过来的瞬间，他左手一拍腰间，轻身符激活。一道淡青色的光芒从符纸上涌出，包裹住他的双腿，他感觉身体一下子轻了三分。
侧身，滑步，闪避。
陈虎的拳头从他耳边呼啸而过，拳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像被刀割一样。那一拳的力量，如果打在实处，足以将一块青石轰成碎片。
赵长生不敢多想，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片落叶般飘了出去，瞬间拉开了两丈的距离。
“跑？”陈虎转过身，咧嘴一笑，“你跑得掉吗？”
他又冲了过来，这次是左右开弓，双拳交替轰出，每一拳都带着呼呼的风声。他的拳法没有什么花哨的技巧，就是简单直接的力量碾压——左拳封堵退路，右拳直取面门。
赵长生再次闪避。
他贴着拳锋滑过，陈虎的拳头擦着他的衣角轰在空处，拳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赵长生借力旋转，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台下，观众们看得心惊肉跳。
“我的天，陈虎这一拳要是打中了，赵长生的脑袋都得开花！”
“赵长生的身法真不错啊，每次都能刚好躲过去。”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陈虎总有打中的时候。”
看台上，孙颖儿双手紧握，指节发白。她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擂台上的那道灰色身影，每一次陈虎的拳头擦过赵长生的身体，她的心就揪一下。
苏瑶坐在贵宾席上，身体前倾，眼睛眯成一条缝。她不懂体术，但她看得懂局势——赵长生在消耗陈虎的灵力，但这需要时间，而时间越长，失误的风险越大。
柳冰眉站在凌烈身后，面无表情。但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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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战斗已经进行了半柱香的时间。
陈虎追，赵长生跑。
陈虎出拳，赵长生躲。
赵长生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在擂台上游走不定，始终和陈虎保持着两到三丈的距离。陈虎的每一拳都势大力沉，但每一拳都差那么一点点——要么擦着赵长生的衣角，要么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要么被他的滑步轻松避开。
“你就只会跑吗？”陈虎停下脚步，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烦躁。
赵长生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绕着擂台边缘游走。
他注意到陈虎的呼吸比刚开始急促了一些，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体修的横练功法需要持续消耗灵力来维持肉身的强度，陈虎虽然只出了不到二十拳，但每一拳都是全力施为，灵力的消耗远比普通修士大。
再拖一拖。
赵长生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陈虎见他不答话，更加烦躁。他不再追着赵长生跑，而是站在擂台中央，双手抱胸，冷笑道：“你不打是吧？那我就站着不动，看你能跑到什么时候。反正擂台就这么大，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赵长生心中一凛。
陈虎不追了，游斗战术就失去了意义。如果他一直站在擂台中央不动，赵长生就必须主动进攻，而一旦主动进攻，就可能被陈虎抓住机会。
“不能让他冷静下来。”赵长生咬了咬牙，从袖中抽出一张火球符。
灵力灌注，符纸燃烧，一颗拳头大的火球从符中飞出，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奔陈虎的面门。
陈虎没有躲。
他抬起左臂，挡在脸前。火球轰在他的手臂上，炸开一团火焰，烟雾弥漫。等烟雾散去，陈虎的左臂上只多了一块焦黑的印记，皮肤微微发红，但连皮都没破。
“就这？”陈虎放下手臂，哈哈大笑，“挠痒痒呢？”
赵长生没有理会他的嘲笑，又抽出一张火球符，这次瞄准的是他的胸口。
火球再次炸开，陈虎纹丝不动。
第三张，瞄准腹部。
第四张，瞄准后背。
四张火球符全部命中，但陈虎只是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台下一片哗然。
“四张火球符，居然一点用都没有？”
“陈虎这横练功夫也太变态了吧！”
“赵长生这下完了，符箓没用，剑法估计也破不了防。”
看台上，孙颖儿的脸色微微发白。她知道火球符是赵长生远程消耗的重要手段，如果连这个都对陈虎无效，那游斗战术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苏瑶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那四张火球符是她送赵长生的，都是中品以上，威力堪比炼气七层修士一击。四张齐发，居然连陈虎的皮都没蹭破？
“这家伙的防御，比我想象的还高。”苏瑶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