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生对阵陈虎的比赛结束后，演武场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但比赛还在继续，接下来还有十几场对决要打。
林浩的比赛被排在下午第四场，对手是炼气六层的孙平。
“一个炼气六层的，我三招就能解决。”林浩在台下活动着手腕，信心满满。
“别大意。”赵长生提醒道，“能进第二轮的，没有真正的弱者。孙平虽然修为不高，但他能走到这一步，肯定有过人之处。”
“知道了知道了。”林浩嘴上答应着，眼睛却已经在往擂台上瞟了，“你看他那小身板，我一剑就能把他拍下去。”
赵长生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林浩的实力他清楚，炼气八层，木灵根，灵力绵长，剑法也练得不错。对上炼气六层的孙平，确实没有输的道理。但比赛这种事，实力是一方面，临场发挥是另一方面，轻敌是大忌。
“第三场比赛结束！下一场，林浩对阵孙平！”裁判的声音从擂台上传来。
林浩拍了拍赵长生的肩膀，大步走上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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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平已经在擂台上了。
他是一个瘦小的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比林浩矮了整整一个头。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袍，腰间挂着一柄短剑，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平静。
“外门，林浩。”林浩抱拳。
“外门，孙平。”孙平回礼。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相距两丈。裁判举起手，看了看两人，猛地挥下：“开始！”
林浩没有废话，直接拔剑冲了上去。
他的剑法是周承道教的《青木剑法》基础版，虽然不如赵长生那套改良版的精妙，但胜在扎实。一剑刺出，灵力灌注剑身，剑尖带着淡淡的青光，直奔孙平的胸口。
孙平没有硬接。
他侧身一闪，短剑出鞘，格挡住林浩的剑锋，借力后退了两步。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嗯？”林浩微微一愣。他本以为炼气六层的对手，三两下就能解决，没想到孙平的应对这么老练。
他加紧了攻势，一剑快过一剑，剑光如匹练，将孙平笼罩其中。
孙平不断后退，短剑左挡右格，虽然被动，但防守得密不透风。他的剑法没有什么攻击性，但防守极为稳健，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林浩的进攻。
台下，赵长生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
孙平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要强。不是强在攻击力，而是强在韧性——他的防守像一块牛皮糖，粘住了就甩不掉。林浩虽然攻势凌厉，但短时间内很难突破他的防守。
“林浩在消耗他的灵力。”赵长生在心里分析，“孙平炼气六层，灵力储备不如林浩。只要林浩保持攻势，孙平的灵力迟早会耗尽。”
这正是林浩的战术——木灵根生生不息，灵力恢复速度比同阶修士快三成。他不需要一击制胜，只需要持续施压，耗也能把对手耗死。
擂台上，林浩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保持稳定的攻势，一剑接一剑，不急不缓，绵延不绝。
孙平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防守依然稳健，但每一次格挡都在消耗灵力。炼气六层的灵力储备本就有限，面对林浩持续不断的攻击，他的灵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一炷香过去了。
两炷香过去了。
孙平的额头渗出了汗水，短剑的格挡也不如开始时那样精准有力。他尝试过反击，但林浩的防守同样稳健，他的短剑根本突破不了林浩的剑围。
“差不多了。”赵长生在心里说。
果然，林浩忽然加快了节奏。他的剑势从绵长转为凌厉，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重。孙平措手不及，被逼到了擂台边缘。
“认输吧。”林浩收剑而立，没有继续进攻，“你的灵力已经不够了。”
孙平看了看自己微微发抖的手腕，又看了看林浩平静的面孔，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认输。”
裁判宣布：“孙平认输，林浩胜！”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虽然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欢呼，但也是实实在在的认可。林浩的表现算不上惊艳，但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赢得干净利落。
林浩收剑回鞘，走到孙平面前，伸出手：“打得不错，你的防守很厉害。”
孙平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了他的手：“你也很厉害，我输得心服口服。”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走下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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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生在台下等着林浩，见他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得不错，稳住了。”
“那当然。”林浩咧嘴一笑，“不过那小子防守真不错，我差点以为自己要翻车了。”
“不会翻的。”赵长生说，“你的灵力比他浑厚，耗也耗死他了。”
“也是。”林浩嘿嘿笑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李青呢？今天怎么没看到他？”
赵长生的表情微微一黯：“他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林浩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哦……对，他灵力测试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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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确实没有通过第一轮。
灵力测试那天，他排在第四十一位上场。手按测灵碑，碑面亮起暗淡的三色光芒——木、水、土，三灵根，灵力值只有五十八。
五十八，在六十三名参赛弟子中排名倒数第五。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收回手，走下擂台，消失在人群中。
赵长生当时在台上，没有看到他的测试。后来是林浩告诉他的。
“李青那小子，我看他挺难受的。”林浩当时说，“但他什么都没说，就是笑了笑，说‘没事，我本来就不是这块料’。”
赵长生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李青为了这次选拔准备了多久。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提纯药液，夜里别人都睡了还在练剑。他的资质确实不好，三灵根，修炼速度慢得让人绝望，入宗五年还在炼气一层。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每天该做的功课一样不少，该练的剑法一遍不落。
可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
资质，天赋，灵根——这些东西从出生就注定了，你再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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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比赛全部结束后，赵长生和林浩在演武场门口遇到了李青。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杂役短袍，手里提着一个药篓，里面装着半篓灵草。看到赵长生和林浩，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
“恭喜你们啊，都晋级了。”李青的语气很轻松，没有半点失落。
“李青……”林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别那副表情。”李青摆了摆手，“我又不难过。我本来就不是战斗的料，上了擂台也是挨打。与其丢人现眼，不如早点认清楚自己。”
赵长生看着李青，问道：“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有去处了。”李青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墨尘长老亲自点名，让我去丹堂当杂役。虽然还是杂役，但丹堂的杂役比外门强多了——有单独的住处，每月两块灵石的例银，还能跟着丹堂的师兄学炼丹。”
“丹堂？”赵长生愣了一下，“墨尘长老亲自点名的？”
“嗯。”李青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自豪，“长老说我的提纯术很不错，丹堂正缺这样的人。虽然我不会炼丹，但提纯药液也是一门本事。”
赵长生笑了，笑得很真心。
是啊，提纯药液也是一门本事。李青不擅长战斗，不擅长炼丹，但他擅长提纯——他能从药渣中提取出旁人忽略的药力，能把普通灵草的纯度提到九成五以上。这种本事，在整个青木门都找不出第二个。
“恭喜你。”赵长生拍了拍李青的肩膀，“丹堂是个好地方，你好好干，以后说不定能成为提纯大师。”
“提纯大师？”李青自嘲地笑了笑，“我哪敢想那个。能有个安稳的地方待着，学点本事，我就知足了。”
“别小看自己。”赵长生认真地说，“你提纯的本事，比战斗厉害百倍。真的。”
李青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