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斜,演武场上的光线从刺目的金黄渐渐转为柔和的橘红。最后一场比赛刚刚结束,裁判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洪亮。
“第二十三场,张猛胜!晋级二十强!”
张猛从擂台上走下来,身上的兽皮背心被汗水浸透,左臂上有一道浅浅的剑伤,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淡淡的血丝。他的对手是一个炼气七层的符峰弟子,实力不弱,但在他蛮横的体魄面前没能撑过三十回合。
“还行。”张猛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臂,疼得龇了龇牙,但脸上还是带着得意的笑。
李虎从看台上站起来,迎了上去:“赢了?”
“废话。”张猛哼了一声,“一个炼气七层的废物,能拦住我?”
两人走到参赛弟子休息区,找了个角落坐下。李虎递过水囊,张猛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目光扫过场内。
二十强的名单已经陆续出来了。
王琰,毫无悬念地赢了。他的对手是一个炼气七层的外门弟子,连他一剑都没接住,直接被剑气震下了擂台。干净利落,没有给对手任何机会。
云逸,同样轻松取胜。白云阁借读生的实力远超普通外门弟子,他的云系功法飘逸莫测,对手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打下了台。
韩硕,炼气巅峰的老牌外门弟子,稳扎稳打,三招之内解决战斗。
周瑾,炼气九层,剑峰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一剑封喉,对手直接认输。
赵长生,赢了陈虎。这个结果让很多人意外,但张猛并不意外——他早就知道赵长生有些门道,陈虎虽然强,但脑子不好使,被赵长生那些花里胡哨的手段克制也不奇怪。
林浩,也赢了。一个炼气六层的对手,实力平平,林浩赢得不算轻松,但也谈不上惊险。
“二十强产生了。”李虎低声说,目光在名单上扫过,“王琰、云逸、韩硕、周瑾、赵长生、林浩……咱们俩也在。”
张猛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赵长生”三个字上,眼神阴鸷得像一条毒蛇。
“钱富那边,怎么样了?”他低声问。
李虎摇了摇头:“被关在戒律堂,听说周承道要彻查。他会不会把咱们供出来?”
张猛沉默了片刻,咬了咬牙:“供出来又怎样?他又没有证据。那符文石是他自己的,咱们给他的时候又没有第三个人看见。死不承认就行了。”
李虎还是有些不安:“可是……”
“可是什么?”张猛打断他,“钱富那个废物,连阵盘都搞不定,还把自己搭进去了。这事到此为止,别再提了。”
李虎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不甘,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赵长生不仅没有被他们搞掉,反而越走越顺。灵力测试第三名,实战第一轮击败陈虎,现在稳稳当当地进了二十强。再这样下去,他进内门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第三轮。”张猛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还有机会。”
“你是说……”
“抽签。”张猛冷笑一声,“钱富虽然废了,但抽签还是随机的。只要运气好,说不定能让我抽到赵长生。”
李虎眼睛一亮:“对,你亲自上,把他打下去。”
“不是说不定。”张猛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是一定。我一定要抽到他,亲手把他打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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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中央,周承道走上了擂台。
他今天穿的是正式的长老袍,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威严了许多。他站在擂台中央,目光扫过全场,嘈杂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第二轮实战结束,二十强已经产生。”周承道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恭喜晋级的二十位弟子。你们距离内门,只有一步之遥。”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但很快就停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二十强进十强,才是最残酷的淘汰。
“第三轮规则如下。”周承道展开一卷帛书,念道,“二十进十,仍为单败淘汰制。二十人抽签配对,十场对决,胜者晋级十强,录入内门。败者淘汰。”
他顿了顿,目光在二十名晋级的弟子身上扫过:“也就是说,明天,你们中的十个人将正式成为内门弟子。另外十个人,虽然止步于此,但也不必气馁——内门选拔每年一次,今年不行,明年再来。”
话虽这么说,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明年再来谈何容易?外门弟子中,能修炼到炼气六层以上的本就不多,能走到二十强的更是凤毛麟角。错过这次机会,可能就永远错过了。
“抽签将于明日上午辰时进行,实战于下午未时开始。”周承道收起帛书,“请各位弟子做好准备,准时到场。迟到者视为弃权。”
说完,他转身走下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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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下,二十名晋级的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讨论明天的对手,有的在分析自己的优势和劣势,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互相打气。
王琰站在人群边缘,双臂抱胸,面无表情。他的目光从赵长生身上扫过,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对他来说,二十强里值得注意的对手只有两个——云逸和韩硕。赵长生?一个双灵根的炼丹弟子,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运气了,明天肯定会被淘汰。
云逸坐在看台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神态悠闲,仿佛明天的比赛跟他没有关系。他的随从周某站在旁边,低声说着什么,云逸不时点点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韩硕在角落里打坐调息,他是二十强中唯一的炼气巅峰弟子,也是最被看好夺冠的人。他的面容沉稳,气息内敛,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张猛和李虎站在远处,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赵长生的方向,眼神阴狠。
赵长生感觉到了那两道目光,但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张猛在看他,也知道张猛在想什么。钱富被抓,抽签做不了手脚,但张猛自己还在——如果明天抽签抽到他,张猛一定会拼尽全力把他打下去。
“那就来吧。”赵长生在心里说,“谁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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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走了。”林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长生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往外走,穿过人群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张猛和李虎也往外走,走在他们前面不远的地方。两人走得很慢,时不时交头接耳,像是在商量什么。
林浩也看到了,压低声音说:“那两个家伙,肯定又在琢磨怎么害你。”
“随他们去。”赵长生平静地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就不怕?”
“怕有什么用?”赵长生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晚霞如火,烧红了半边天,“怕了他们就不害我了?与其怕,不如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