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出大事了,安国公他……”张阿难快步走进显德殿,满脸急色。
李世民眉头一蹙:“何事如此慌张?安国公怎么了?”
“安国公今日亲自去长孙大人府上下聘,据说……据说安国公的聘礼过于贵重,将整个长孙府的人都吓昏了。”张阿难拱手回道。
“你在说什么笑话?这怎么可能?”李世民噗嗤一声笑了。
辅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那臭小子穷的叮当响,那宅子都是朕赏赐的。
就算把整个安国公府的家底都掏出来,辅机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是……是真的,陛下安国公不知从哪弄来好多好多奇珍异宝,送聘礼的长队将半条朱雀大街都占满了。
很多人都亲眼所见,其中最为珍贵的是一棵足有一米高的巨型琉璃红珊瑚树。
那东西一出,整个长孙府的人都被吓昏了,就连长孙大人也……
如今安国公正在给长孙大人诊治,陛下您还是快去看看吧!”张阿难急得满头大汗。
“你说什么?一米高的琉璃红珊瑚树?此话可当真?”李世民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琉璃、红珊瑚树、还一米高?
这怎么可能?!
普天之下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东西?
难道是那个神秘的西域商人又出现了?
“快……快随朕前往长孙府。”李世民说完拔腿就跑。
刚出显德殿就和长孙皇后、李承乾还有几名御医撞个正着。
显然长孙皇后也是听到消息准备带御医去看看,于是众人乘坐马车往长孙府狂奔。
长孙府,正厅。
地上整整齐齐排列着昏迷不醒的人,陆远在他们之间来回穿梭。
挨个诊过脉,确定没什么大碍后,陆远才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喜事差点成丧事,这群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
马周掏出手帕递给陆远:“老师先擦擦汗吧!”
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气死人不偿命,这能叫心理承受能力差吗?
换了谁看到这些东西都淡定不了吧?
陆远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外面便响起很多脚步声,紧接着一声声惊呼传了进来。
“我的天啊!这……这都是什么?这衣裙……这布料怎么会如此特别?”
“阿耶!母后你们快来看,这里有好多好多水果……”
“神物!这是神物,如此精致的琉璃红珊瑚世间罕见,哦不!应该是绝无仅有啊!”
陆远心脏停了一瞬。
坏了!李世民这家伙也怎么来了?
赶忙带着马周正准备出去,突然一道人影闪过,下一秒院中又响起另一道熟悉的声音:“放开它!冲老夫来。”
陆远下意识回头,只见本应在正座上昏迷不醒的那个人已经消失不见,不禁嘴角一抽。
好家伙!妥妥的医学奇迹啊!
刚刚还昏迷的长孙无忌一听到李世民的声音立马就醒了,还跑出百米冲刺的速度,我特么都没看清。
院中的那座玻璃红珊瑚前,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一人抱住一面四目相对。
“辅机不是昏了吗?”李世民阴沉着脸十分不爽。
“臣怕陛下抢走此等宝物,这是安国公送臣的聘礼。”长孙无忌将聘礼二字咬的极重。
“这桩婚事是朕亲赐,理当有朕的一份。”李世民寸步不让。
“陛下说笑了,入安国公府的是臣的女儿,按照大唐律,议媵时男方纳征送出的聘财,所有权归女方本家父母,也就是臣和臣的夫人的。”长孙无忌据理力争。
媵和正妻的区别就是正妻可以将男方的聘礼和父母给的嫁妆一同带到男方家中,归女方个人财产。
但媵室的聘礼则是归女方父母所有,女方父母有权决定留下自用还是让女方带走,但决定权还是在女方父母手上。
这么大的琉璃红珊瑚树世间罕见,论谁都不舍得送人,皇帝又如何,今儿这珊瑚树谁都别想拿走。
别莫说一米高,就算是掉一节树杈子,其价值也足够买下一座城。
“笑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整个天下都是朕的,世间所有珍宝也当归朕所有。”李世民理不直气也壮的回怼。
“陛下!这是臣的贤婿送臣的女儿的聘礼,即便您是天子,也无权来臣府上夺宝。”长孙无忌死死抱住珊瑚树,生怕一撒手就没了。
李世民闻言也有些心虚,转而看向长孙皇后,想让皇后替他说几句话。
可长孙皇后现在也没时间搭理他俩,蹲在那些箱子前左摸摸右摸摸,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漂亮的衣服首饰,陆远送的这些,随便拿出去一样都足以让整个大唐的女子为之疯狂,即便是贤后的她也不例外。
“这纹样……这刺绣实在太精致了,一定……一定很贵吧!”长孙皇后眼中只有那些东西,哪里该顾得上别的。
在看李承乾,他正坐在几口装着各式各样水果的箱子中间,大口大口的吃着:“唔~好吃好吃,这也太甜了,这是什么水果?孤竟然从未吃过。”
陆远和马周坐在门槛处看着他们的样子一脸无语。
丢人不?丢人不?
皇帝和国舅爷抢破玻璃。
有着贤后之称的长孙皇后对一堆破布料和便宜首饰流口水。
当朝太子像饿了几年的难民似的就知道吃。
我真想把大门打开,让那些百姓好好看看你们的德行!
李世民见媳妇和儿子都不帮他,视线扫了一圈落在陆远的脸上,瞳色一暗:“谲之!”
陆远眼见着没好戏看了,立马将马周拉起来,然后对着李世民揖礼:“陛下别看臣啊!
这东西是臣早年从西域商人那买的,仅有一件,本打算留着当聘礼的。
如今陛下赐婚,臣也将此物当聘礼送到了媵父府上,至于这东西的归属,臣便无权处置了!
如今聘礼已经送到,臣还要去李大人府上送另一份聘礼,就不多耽搁了,诸位随意,臣告辞!”说罢陆远拉着马周就要走。
媵毕竟是妾,所以在长孙娉婷转正之前,陆远无需称呼长孙无忌为岳父,一般都称呼媵父或者大人之类的。
“等等!你说你要去李神符府上送另一份聘礼?”李世民眼珠一转。
娉婷和堂妹同为安国公的媵,照这小子圆滑的性子,他必不可能区别对待。
给娉婷的聘礼都这么重,那堂妹的……
“臣说过了,这红珊瑚树只有一件,臣为李氏准备的是一棵一米高的树,其余绢帛、衣饰等和长孙氏相同。”陆远一脸诚实又认真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