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屋顶有怪物!”
陆云的大喝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这声吼叫不仅让船员们浑身一震,连窝棚里的苏媚都吓得一哆嗦,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原来刚才陆云安抚完西西,压根没真正回营地。
他知道西西的警惕性从不会出错,黑暗里一定藏着危险的东西,便悄悄躲在大门后,借着门缝的微光观察四周。
他和苏媚一样,眼睁睁看着那惨白的怪物窜向船员营地,看着它顺着树干爬上屋顶。
就在怪物趴在屋顶探头的瞬间,月光恰好从云层里钻出来,陆云和它打了个照面。
那张扭曲模糊的脸、滴着涎水的嘴角,看得一清二楚。
船员们正围着篝火说笑,手里端着陶碗喝着水,被陆云这声大喊吓得瞬间僵住。
“啥玩意?怪物?!”有人下意识回头,顺着陆云的目光往上一看,正好对上屋顶上那双绿油油的眼睛。
“妈呀!”一声惨叫划破夜空,有人手里的陶碗“哐当”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有人吓得连连后退,差点撞翻身后的柴火堆;
还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缩,脸上毫无血色。
刚才的欢声笑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慌乱的脚步声。
“都不要慌!不要跑!越跑越有危险!”陆云一边大声安抚众人,一边大步朝着船员营地冲去。
他手里的斧子握得死死的,腰间的瑞士军刀还在晃悠,“它就一个而已!咱们这么多男人,还怕它不成?”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一颗定心丸,让慌乱的船员们稍微冷静了些。
“对!怕啥!咱们人多!”有个胆子大的船员喊了一声,转身就往屋里冲,“我拿家伙去!”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往屋里跑。
有的抄起墙角磨得锋利的石斧,有的抓过自制的木矛,还有人扛着沉重的木棒,很快就拿着武器聚拢过来。
有人躲在门框和墙角后,对着屋顶上的怪物虎视眈眈。
陆云这时候已经冲到了船员营地中间。
他站在篝火旁,火光映着他的脸,眼神锐利如鹰。
这是他第一次和怪物正面对峙,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它。
怪物趴在屋顶上,身体依旧佝偻着,惨白的皮肤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它五官模糊得像是被揉过的面团,只有一双眼睛绿油油的,死死盯着下方的人群。
嘴角的涎水“滴答”“滴答”落在茅草上,散发出阵阵恶臭。
怪物歪着脑袋,似乎也在打量着下方的人类。
它没主动进攻,也没退缩,就那样静静地趴着,双方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苏媚躲在窝棚里,紧紧攥着木棒,透过叶缝看着这一幕。
她突然发现,那些刚才还被怪物吓得魂飞魄散的船员,此刻握着武器和怪物面对面,竟然沉稳了许多。
他们脸上虽然还有惧色,身体也微微发抖,但那种发自内心的、让他们夜不能寐的压迫感,正在慢慢消散。
其实不止船员们,连陆云都有这种感觉。
之前怪物只在传闻里出现。
它藏在黑暗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冒出来袭击自己。
那种未知的恐惧像一根绳子,一直紧紧勒着每个人的心脏,让他们时刻提心吊胆。
可现在,当怪物真的出现在眼前,当他们拿起武器站在一起,才发现这份恐惧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这大概就是人性的奇妙之处。
隐藏在黑暗里的危险,因为未知,因为不知道它何时会降临、会以何种方式攻击,才最让人胆战心惊。
想象力会无限放大它的恐怖。
可当你直面恐惧,当你看清它的模样,当你和同伴们站在一起,手里握着反抗的武器,那种由内而生的勇气,会悄悄抵消掉大部分恐惧。
就像现在,怪物依旧是那个诡异可怖的怪物,但众人心里的恐慌,已经远不如之前听闻它传闻时那么强烈了。
陆云看着屋顶上的怪物,缓缓举起了斧子,声音依旧沉稳:“它不敢下来,咱们也别贸然上去。守住门口和窗口,它要是敢跳下来,咱们就一起上!干掉它!!”
船员们纷纷点头,握着武器的手更紧了些。
有人悄悄挪动脚步,堵住了屋子的各个出口;
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随时准备扔出去;
还有人紧紧盯着怪物的一举一动,呼吸虽然急促,但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坚定。
篝火噼里啪啦地烧着,火星往上窜,照亮了每个人紧绷的脸,也照亮了屋顶上那个惨白的身影。
对峙还在继续,但空气里的恐惧,已经渐渐被一种决绝的勇气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