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晨光，从灵藤缠绕的窗棂缝隙间漏进来，碎成一片暖融融的金屑，洒在床铺上那床鼓囊囊的被子上。
被子底下，莉亚缓缓睁开眼睛。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希尔那张睡得泛红的小脸，正紧紧贴着她的颈窝，鼻尖一下一下蹭着她的皮肤，呼吸绵长而安稳。
她的唇角，勾起了一个餍足的、又懒又甜的笑意，无声地笑了一会儿，才低下头，用嘴唇轻轻碰了碰他银白色的发顶。
（是我的。）
她心口涌起一股滚烫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满足，像是一头终于吃饱了猎物、趴在自己领地上晒太阳的兽，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慵懒的惬意。
被子里还残留着昨晚的温热，空气里飘着浓郁的青草暖香和一丝她自己的气息，以及那个小家伙被欺负狠了时才会留下的、带着奶味的气息。
她餍足地轻轻呼出一口气，没有起床，只是躺在那里，抱着怀里那个睡得毫无防备的小东西，细细地、反复地嗅着他身上此刻只属于她的味道。
冷松林的味道没了。
甜腻草药的味道也没了。
昨晚她用了一整夜，用亲吻和气息和自然之力反复浸润，终于把那些女人的味道从希尔身上一层一层剥掉，再把自己的气味从头到脚腌了进去。
现在，他身上只有她的。
从耳尖到脚趾，从发丝到毛孔，全是她的。
这个认知，让莉亚的骨头都酥了，她忍不住收紧了手臂，将希尔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希尔在睡梦里被她勒得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噜，尖耳朵软软地抖了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银灰色的大眼睛蒙着一层水汽，还没完全清醒，却已经本能地嗅到了那股让他安心的暖香，于是连思考都没有，就直接往她颈窝里更深地埋了进去。
“莉亚姐姐……早……”
他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昨晚哭哑的鼻音，甜得像化开的蜜糖，惹得莉亚心口一阵阵发软，低下头又亲了亲他红透的耳尖。
“早，希尔。”
她笑着开口，声音也哑着，却带着一种吃饱后的慵懒餍足，指尖轻轻梳理他睡得乱糟糟的银白色碎发，将打结的地方一根一根耐心地理开。
“昨晚睡得好不好？”
希尔在她颈窝里沉默了半天，像是终于回忆起昨晚发生了什么，耳尖唰地红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细声细气地憋出一句。
“好、好……可是希尔腿好酸……耳朵也好疼……”
莉亚听到“耳朵好疼”四个字，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低头去看他那对尖尖的精灵耳朵——果然，耳尖还泛着红，上面留着几道浅浅的牙印，是她昨晚啃的。
她凑过去，对着那对耳尖轻轻吹了口气，又舔了一下，惹得希尔浑身一颤，缩着脖子往被子里躲，却被她一把捞回来。
“疼什么疼，那是莉亚姐姐疼你的记号。”
她说着，指尖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捏了捏他的鼻子，语气里满是满足的得意。
“你现在从头到脚都是莉亚姐姐的味道了，她们那些人的气息，全被姐姐吃干净了。”
希尔被她说得一阵羞赧，却还是因为那股暖香而乖乖地窝在她怀里，任由她捏揉揉捏，尖耳朵抖了抖，声音软得发腻。
“那……那希尔现在可以起床了吗？太阳好像已经升得好高了……”
莉亚低头看了一眼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又看了看怀里这个小家伙，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舍，却也知道不能真的把他一直锁在自己床上。
她松开手，伸了个懒腰，满脸餍足地翻身坐起，翠绿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彻底满足后的慵懒风情。
“嗯，起床，姐姐给你穿衣。”
她从床边取来一套精灵族的轻薄长袍，上好的月纱织成，一沾到肌肤就成了最柔软的触感，浅绿色的裙摆上绣着藤蔓纹路，和她的长袍如出一辙。
希尔坐在床沿，小小地打了个哈欠，银白色的碎发还翘着一根呆毛，迷迷糊糊地任由莉亚摆弄，像一只被翻来翻去的小布偶。
莉亚先给他穿上内衬，又套上那件浅绿色的长裙，仔仔细细地系好腰带，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她看了足足有几息，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我家希尔是最好看的小精灵。”
末了，她又凑过去，在希尔的嘴唇上啄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脆响，才心满意足地牵起他的手，往门口走去。
“走吧，出去吃饭，你昨晚消耗那么大，该饿了吧。”
希尔的耳尖又红了，乖乖被她牵着，却还是小声嘟囔了一句。
“莉亚姐姐……希尔身上的味道……会不会太浓了……”
莉亚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餍足的得意。
“浓就对了。”
“就是要让她们都知道，你昨晚在谁床上过的、被谁从头到脚腌透的。”
希尔：“……”
他涨红了脸，终究没能憋出一句反驳的话，因为他说到底，也是真的沦陷在这股气息里，贪恋得无法自拔。
推开房门，晨光扑面而来，莉亚牵着希尔的手，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连走路的姿态都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懒洋洋的餍足。
走廊上，有两名自然精灵的侍女正迎面走来，在看到莉亚和希尔时，都愣了一下，目光掠过希尔泛红的耳尖和颈侧若隐若现的吻痕，又飞快挪开。
莉亚毫不在意，甚至故意将希尔往自己身边又拉了拉，让他更贴近自己，抬起头，冲那两名侍女露出一个又甜又得意的笑容。
“早上好，我母亲呢？”
侍女们连忙低头行了一礼，声音里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回莉亚小姐，芙萝拉大人正在前厅等您和希尔殿下用早膳呢。”
莉亚点了点头，牵着希尔继续往前走，脚步越来越轻快，像是那条走廊是什么值得她踩着小调走完的红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