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拉的手,猛地抬了起来。
她一把攥住薇奥莱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银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后怕与暴怒。
你疯了?!他变回人的时候才差点被那猫铃铛勒断气,你又拿带铃铛的项圈出来吓他?!
希尔缩在她怀里,听到这声音,眼泪流得更凶了,双手死死抱着她的脖子,像只受惊的幼兽,把脸埋进她的肩窝瑟瑟发抖。
薇薇拉姐姐……我不要项圈……我不要变成狗……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哭腔,湿漉漉的银灰色眼睛满是哀求,连脚趾都害怕地蜷紧了。
薇薇拉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竭力放软,却依然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意。
别怕,姐姐在,没人能碰你。
她抬起头,冰冷的视线死死锁住薇奥莱特,一字一顿地开口。
把项圈收起来。他不会再被变成动物了。
薇奥莱特被她攥得手腕生疼,却一点也不慌,反而笑眯眯地任由她抓着,银白色的眼眸里满是胸有成竹的狡黠。
薇薇拉,你先别急。
她轻声开口,声音甜得像蜜,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蛊惑。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完完全全把他变成一只狗了?
薇薇拉愣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却没有松。
你手里拿的是狗项圈!
项圈是吓唬他的呀。
薇奥莱特眨了眨眼,笑得纯真无害,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姐姐是高阶祭祀,变形术又不是只有一种。谁规定变成狗,就得是四条腿趴在地上汪汪叫的那种?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希尔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上,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引诱一个不肯吃药的孩子。
我们可以把他变成半兽人呀。
半兽人?
薇薇拉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没反应过来这个词的意思。
对,半兽人。
薇奥莱特点了点头,小小的身形往前凑了凑,双手比划着,兴致勃勃地解释。
就是保留希尔现在的人形,只不过,多长出一对狗狗的耳朵,和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他人还是人,能说话,能走路,能自己穿鞋——只是种族上,会变成半兽人而已。
她说着,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银白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样一来,他的种族特征就变了,不再是人类,也不是精灵,而是半兽人。王都那队骑兵拿着画像找的是一个银头发的漂亮小男孩,谁会去盘查一个长着狗耳朵的半兽人孩子?
而且——
她看向薇薇拉,眼眸里的笑意更深了,声音里带着不容反驳的理智。
变半兽人,只需要改动耳朵和尾巴,对身体的负担极小,消耗的魔力,连变成猫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我不用像对战暗精灵那次一样,分走大半的魔力去维持变形,更不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连手都还不了。这对希尔,才是最安全的,你懂不懂?
薇薇拉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当然懂。
那晚要不是薇奥莱特魔力被变形术分走太多,那个暗精灵根本伤不了她那么重,希尔也不会在变回来的时候差点被铃铛勒死。
如果变成半兽人真的只消耗那么点魔力,那确实比变成猫安全得多。
可是——
她低头看向怀里还在发抖的希尔,看着他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睛,心口又软了下来。
可希尔不愿意。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挣扎。
他怕项圈,也怕被当成动物。
希尔怕,你就哄哄他嘛。
薇奥莱特笑得眉眼弯弯,忽然凑近薇薇拉,踮起脚尖,用手拢在嘴边,做出一副说悄悄话的模样,声音却刚好能让两人听见。
而且薇薇拉,姐姐可是听说了——
她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暧昧的、恶作剧般的光芒,嘴角翘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狗狗的舌头,可是很长的哦。
薇薇拉的脸,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地别开视线。
你、你说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呀,就是随口一提。
薇奥莱特无辜地耸了耸肩,眼眸里的笑意却浓得化不开,像是在欣赏薇薇拉的反应。
你想想,希尔变成半兽人之后,还是人形,还是你现在抱着的这个模样,只是多了一对耳朵和一条尾巴。
他的舌头……还是他自己的舌头,可是种族本能上,会带上一点狗狗的习性哦。
比如,舔东西的时候,会不自觉地伸得很长,很软,很——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用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做了一个极具暗示性的动作,银白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薇薇拉。
你难道,不想试试看吗?
薇薇拉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低下头,看向怀里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小家伙。
希尔正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双手死死揪着她的衣襟,小脸上满是哀求,显然没听懂两个姐姐之间那段关于的对话,只是本能地害怕变成动物。
可薇薇拉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薇奥莱特描绘的画面——
希尔长着毛茸茸的狗耳朵,身后摇着蓬松的尾巴,然后用那双湿漉漉的银灰色眼睛望着她,伸出那条软软的、长长的舌头,带着一点湿热的、讨好的意味……
……你别胡说。
薇薇拉别过脸去,声音哑得厉害,抱着希尔的手臂却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指节泛白,暴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薇奥莱特一看她的反应,就知道这把火点着了,笑得更加得意,趁热打铁地凑到希尔面前。
希尔,你听到了吗?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希尔的鼻尖,声音甜得发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不是变成狗,是变成半兽人。你能继续说话,能继续穿鞋,能继续被薇薇拉姐姐抱在怀里。
只是一对耳朵,一条尾巴,忍一忍,等躲过这阵子,姐姐就给你变回来,好不好?
希尔拼命摇头,眼泪甩了一脸,声音带着哭腔,头顶的发丝都哭得汗湿了。
不、不好!尾巴会摇的!耳朵也会动的!那样好奇怪……而且项圈……
没有项圈。
薇奥莱特立刻打断他,将手里的狗项圈往身后一藏,笑眯眯地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拿。
半兽人不用戴项圈,你看,项圈姐姐收起来了,不给你戴。
她说着,还真把项圈塞回了袖子里,只留下那个清脆的铃铛声从袖口里闷闷地传出一声。
希尔愣了一下,抽噎着看着她,显然有些动摇,但还是很害怕,头顶的银白色碎发被泪水黏在脸颊上。
真、真的不戴吗……
真的不戴,姐姐骗你干嘛。
薇奥莱特立刻保证,目光却越过希尔,看向薇薇拉,银白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催促的意味。
薇薇拉,你抱稳他,我开始施法了。就改耳朵和尾巴,很快的,一点都不疼。
薇薇拉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看着薇奥莱特那副笃定的模样,又看了看怀里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希尔,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将希尔往上托了托,让他坐得更舒服些,一手护着他的后脑,一手按住他不停挣扎的小腿,声音低哑得像是哄睡。
希尔,别怕,姐姐在这儿。就一下下,忍一忍就好了。
希尔绝望地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抱着薇薇拉的脖子,把脸埋进她的肩窝,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像一只认命的幼兽。
那、那你们快点……
他带着浓浓的鼻音,软软地妥协了,连抗拒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薇奥莱特满意地笑了。
她双手缓缓抬起,翠绿色的自然之光与银白色的月华之力,这一次只凝聚了小小的一团,柔和得像是清晨的露珠,悬在指尖,完全没有那天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