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中医馆楼上！
那间赵阳平日里歇脚的卧室，窗户朝西开着。
他站在窗户口，手里端着一盏茶，没喝，就那么端着。外头的日头已经偏西了，光线斜斜地打进来，落在脸上，把半边脸照得亮堂堂的。
从这个窗户望出去，能看到极司菲尔路那一截，再往西，过了两条街，就是76号特工总部那片灰扑扑的楼房，楼顶那面日本旗还在风里耷拉着。
赵阳抿了一口茶，把茶盏搁在窗台上，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这个时辰了。
他喃喃嘀咕了一句。
“鬼婆应该动手了吧？不知道结果怎么样……唐镇死了没有？”
这话说得轻，跟自言自语似的。
不过，他心里头对鬼婆的手段还是有底的。那老太太看着老迈，真动起手来，比谁都利索。摸哨、跟踪、开锁、下毒，哪样都拿得起来。这回是半路截杀，又是趁其不备，只要不出什么意外，肯定能成。
赵阳把胳膊肘撑在窗台上，看着外头的街面。
“只要不出意外……”
他念了一遍，又补了一句。
“肯定能暗杀成功。”
话音刚落！
叮！
脑子里头脆生生地响了一声。
【叮！恭喜宿主成功暗杀76号审讯科大队长唐镇，任务完成，你可以获得“人皮面具”一张。】
赵阳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紧跟着，系统的声音又响了一遍。
【介绍：戴上人皮面具之后，可以变成任何人的模样，有效时间一个小时！】
赵阳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往上弯起来，越想越乐，最后实在憋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哈哈哈！”
他把茶盏往窗台上一搁，拍了拍手。
“好！鬼婆干得漂亮！暗杀成功了！”
赵阳在屋里转了个圈，手指头在空里点了两下。
“我就知道，那老太太出马，没有办不成的事！”
他心念一动。
手里凭空多了一张薄薄的皮子。
赵阳把那张面具捧起来，凑到窗户口的光底下，细细打量。那面具薄得跟蝉翼似的，颜色半透明的，摸上去滑溜溜凉丝丝的，跟真人的皮肉一模一样。边缘处收得极薄，贴在皮肤上怕是看不出一丝痕迹来。鼻子、嘴巴、眼眶，一样一样都做得精细，捏一捏，还能变形。
“嘿，这人皮面具，做得还挺讲究。”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一边看一边念叨。
“有了这东西，戴上就能变成任何人的模样，有效时间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赵阳把面具搁在窗台上，手指头在上头轻轻敲了两下，脑子里飞快地转起来。
一个小时，能干的事可不少。
“有了这人皮面具，我就能变成任何人的模样。”
他在屋里慢慢踱了两步，嘴里头念叨着。
“就能想办法把周鹏救出来了。”
他停下来，看着窗外76号的方向，眉头拧了一下。
“实在救不出来……”
后半句他没马上说，顿了顿，才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也能将他杀了，守住秘密。”
赵阳的眼神冷了一下。周鹏要是扛不住阿米妥钠，把上海站的底子全交代出去，那损失的就不止他一个人了，还有大量的潜伏人员，一个都跑不了。
死一个周鹏，保住整条线。
这话说起来残忍，可在这一行里，这是规矩。
赵阳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在窗台上那张面具上。他伸手拿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两转。
一个计划，在他心里头飞快地成形。
…………
与此同时，76号特工总部。
三楼主任办公室的门关得严严实实，外头走廊上连个走动的人都没有，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咔嗒咔嗒”的走针声。
李群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头，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正低着头看一份文件。
桌上摊着七八份卷宗，有金陵那边发来的通报，有特高课转过来的情报摘要，还有几份行动科报上来的抓捕名单。他一手捏着钢笔，一手翻着纸页，时不时拿笔在某一行字底下画一道，或者在页眉空白处批几个字。
屋里头很静，只有翻纸的窸窣声和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窗户外头，日头已经偏西了，光线从窗棂斜进来，落在办公桌一角，把摊开的卷宗照得发白。
屋里没开灯，李群就在这一片半明半暗的光影里坐着，眉头微微蹙着，眉间那道竖纹比平时深了几分。最近事情多，特高课又催着要一份什么“清乡工作报告”，再加上周鹏、许立国的事，审讯科的供词还没交上来，桩桩件件压在手上，哪一样都不能松。
他翻过一页，钢笔尖在纸上停了停，正要在“查”字后头落笔！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来，又快又重，跟擂鼓似的，震得门框上的灰都要往下掉。
李群手里的笔一顿，抬起头来。
“进来。”
门“咣”地一下被推开了。行动科科长伊天彪大步跨进来，额头上全是汗，帽檐都歪了，脸上那副神色，李群一看就觉着不对劲，这人在76号里算是沉得住气的，平日里跑上跑下，天大的事先把气喘匀了再开口，可今儿个连门都没关严就蹿进来了。
“主任！”
伊天彪三步并作两步到了桌前，站定了，嗓子眼里带着一股子没压住的急。
“出事了，唐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