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桥君!板桥君!你怎么了?你醒醒啊!”赵阳扑在板桥太郎的身上,双手紧紧地抓住他冰冷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声音哽咽,带着撕心裂肺的哭喊,“你不是说,等酒会结束了,还要和我一起去喝一杯吗?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啊!”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看起来伤心到了极点,仿佛失去了自己最亲的亲人一样。
周围的人看到赵阳如此悲痛的样子,都不由得为之动容。谁都知道,板桥太郎是赵阳的伯乐,是他一手将赵阳带到了如今的地位,给他在日租界提供医馆。
两人平日里关系极好,情同手足。现在板桥太郎突然惨死,赵阳会如此伤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没有人怀疑,这个哭得双眼通红的年轻医生,心里其实正在暗自庆祝,甚至恨不得再给板桥太郎补上几枪。
赵阳一边抽泣,一边伸出手指,假装检查板桥太郎的生命体征。他的指尖触碰到板桥太郎冰冷僵硬的皮肤,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脉搏和呼吸。
“没气了……真的没气了……”赵阳缓缓地收回手,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板桥太郎的尸体,喃喃自语道,“板桥君……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你走了,我以后在上海,可怎么办啊……”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悲伤和绝望,看得旁边的宫本武龙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赵桑,节哀顺变。板桥君为了保护司令官而死,死得其所,是大日本帝国的英雄。”
赵阳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宫本武龙,哽咽着说道:“宫本君,我……我真的不敢相信……刚才我们还在一起说话,他还笑着跟我说,等千代子小姐的病好了,要请我去他家吃饭……怎么一转眼,人就没了呢……”
说着,他又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不得不承认,他的演技出神入化,眼泪说来就来,堪比影帝了。
就在这时,乔治大郎怀里的渡边蛮山突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嘴里吐出了一口鲜血。
“渡边君!渡边君你醒了?”乔治大郎大喜过望,连忙低下头,急切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渡边蛮山艰难地睁开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又吐出了一口鲜血,然后头一歪,再次昏迷了过去。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微弱,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慢。
“医生!快叫医生!渡边君还没死!赶快送医院!”乔治大郎再次大吼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宫本武龙猛地一拍脑袋,连忙看向还在痛哭的赵阳,大声说道:“赵桑!你是医生!快!快来看看渡边君!这里只有你能救他了!”
赵阳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动。
对啊!我怎么把渡边蛮山给忘了?!
他连忙擦干脸上的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快步走到乔治大郎身边,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渡边蛮山的伤势。
渡边蛮山的后背中了三枪,三颗子弹都深深地嵌在了他的肉里,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伤口里涌出来,将他身上的军装彻底浸透,变成了深黑色。
赵阳伸出手指,在渡边蛮山的伤口周围仔细按压着,又摸了摸他的脉搏,听了听他的心跳。
很快,赵阳就得出了结论。
这三枪虽然看起来吓人,但都没有伤到心脏、肺部等要害器官,只是打在了肌肉组织里。
现在渡边蛮山之所以昏迷不醒,完全是因为失血过多。如果不及时止血,用不了半个小时,他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
死一个日本海军少佐,赵阳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渡边蛮山这个家伙,平日里仗着自己是海军的人,看不起陆军,嚣张得不得了。而且他手上也沾满了龙国人民的鲜血,死有余辜。
如果现在自己假装无能为力,看着他流血而死,绝对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可就在这时,赵阳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任务。
下个星期,日军有一批重要的武器弹药要从上海港运往前线,这批武器一旦运到前线,将会给抗日武装造成巨大的伤亡。
上级命令自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搞到这批武器的具体运输路线和时间。
而渡边蛮山,作为上海海军参谋,正是负责这次武器运输的核心人员之一。
只有他,才知道最详细的运输计划。
如果渡边蛮山死了,自己想要获取这份情报,就会变得难如登天。
可如果自己救了他呢?
渡边蛮山这个人,性格直爽,恩怨分明。自己救了他的命,他肯定会对自己感激涕零。到时候,自己再稍微旁敲侧击一下,想要套出武器运输路线的情报,简直易如反掌。
杀一个渡边蛮山,只能除掉一个敌人。但救了他,却能获取一份足以改变战局的重要情报,拯救成千上万抗日战士的生命。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想到这里,赵阳立刻做出了决定。
救人!
大局为重!
有些时候,一份重要的情报,比杀死一个日本军官更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