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号隔离仓的【待决】重新亮起以后，沈玄没有马上把两条规则解开。技术负责人还以为他要结束测试，伸手去关记录。
“先别关。”
沈玄站在控制台前，把地下结构重新调出来。低温封闭和公共换气还卡在一起，问题已经很清楚，风险也低。他看了一遍参数：“低温箱保留，换气停。第三层先封，第二层不动。”
主印立刻有了回应，两条旧规则停止争抢，控制台上跳出新的执行顺序。技术负责人习惯性伸手去操作，沈玄却把位置让开了。
“你来。”
对方愣了一下：“我？”
“我已经选完了。你照着做。”
技术负责人看向贺宁。贺宁没替他答，只抬了抬下巴：“设备是你们的，流程也是你们的。做。”
他这才坐到控制台前，先停公共换气，再把第三层封闭权限拉高。旧系统没有拒绝，第三层隔离门顺利落下，低温设备继续运行，第二层保持原状。整个执行过程和沈玄亲手操作时没有区别。
技术负责人把最后一项确认掉，回头看了一眼：“能行。”
沈玄没急着下结论。
“再拆一点。”
顾清璃站在旁边：“拆什么？”
“决定和动作。”
沈玄把刚才的裁定记录调出来：“怎么选，是一件事。选完以后谁关门、谁停设备、谁把人带出去，是另一件事。”
沈烈在后面听得有些烦：“这不就跟军令一样？主将下令，底下人照办。”
“差不多。”
“那你们刚才折腾二十分钟？”
贺宁收起监测表：“昨天还不知道它认不认军令。”
沈烈看了她一眼：“现在知道了？”
“知道一半。”
沈玄重新让技术组准备下一组测试。这次没有再用低温箱，地下第二层和第三层各放一只空隔离柜，模拟同一条污染管线发生泄漏。第二层离出口近，第三层的旧净化能力更强。两层都能封，却只能先封一层，差别不大，后果也都可控。
技术负责人确认完参数：“无人员，无真实污染。两边就算都不处理，半小时内也没问题。”
沈玄点头：“开始。”
模拟信号送进去，第二层要求封闭，第三层也要求封闭，两边争的是同一套主隔离机构。控制台上的【待决】再次出现。
这次沈玄没有碰主印，只看向顾清璃。
“你选。”
顾清璃把两层结构图扫了一遍：“第三层。”
沈玄没有转述。
“直接说给它听。”
顾清璃走到控制台前。她的身份识别很快亮起，尸道相关的几组辅助权限也跟着开放。
“第三层先封，第二层保留。”
控制台没动，【待决】还在。
顾清璃又伸手碰了一下执行面。第三层的门禁允许她读取，封闭指令却始终停在等待状态。
沈玄站在旁边：“再试执行。”
顾清璃按下第三层封闭。系统提示权限有效，动作没有下去。
沈烈在后面皱起眉：“它既认人，又不听？”
顾清璃松开手：“它让我做事，没让我选。”
沈玄这才走过去。
“第三层先封，第二层保留。”
主印沉了一下，待决消失，第三层封闭指令开始执行。刚才顾清璃按过的那条命令没有重新输入，系统直接沿用了原有操作，只补上了最后缺的裁定。第三层门落下，第二层保持开放。
技术负责人一下明白了：“她刚才操作没错。少的是你的判断。”
“嗯。”
沈玄把刚才两段记录调出来。第一段，他做决定，技术组执行，成功。第二段，顾清璃做决定，系统停住。等他给出同一个选择后，顾清璃原本的执行动作继续生效。
贺宁问：“再换个人试？”
沈玄摇头：“没必要。”
“只测清璃一个？”
“问题已经够清楚了。它连她都不认最后判断，换你们只是在重复。”
沈烈听到这里哼了一声：“那我也不用试了？”
“你刚才不还说军令？”
“我说的是执行。”
“那你说对了。”
沈烈懒得接。
技术组把两轮测试记录放到一起，准备写进新的替代方案。沈玄却把文档里“代理裁决”四个字删掉了。
贺宁看见他的动作：“这一条先拿掉？”
“拿掉。至少现在，决定交不出去。”
“执行呢？”
“能交。”
贺宁把文档往下拖：“那以后真有根级待决，你已经做完裁决，人却在几百公里外，现场可以直接按你留下的顺序执行。你要是还没选？”
沈玄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旧记录。
“那就得等我，或者别走这套旧系统。”
贺宁没有继续追问。她把替代方案重新拆成两部分：已完成裁决的事项，可以由现场专业人员执行；尚未完成最终判断的根级死锁，不得用“代理主识位”的名义替沈玄选择。
顾清璃靠在桌边，看着那份文件改完。
“所以我以后还是干活的。”
沈玄偏头看她：“你想坐我这个位置？”
“没兴趣。”
“那就好。”
“我只是提醒你。”顾清璃伸手把他腕上的监测环摘下来，“以后你人在外面，裁完了别顺手把执行也揽回来。”
沈玄活动了一下手腕：“有人愿意干，我为什么要抢？”
贺宁正在保存文件，闻言抬头：“这句话我记下了。”
“你记这个干什么？”
“以后你自己下场的时候给你看。”
沈玄啧了一声。
十八号隔离仓的两轮测试全部结束后，技术组开始恢复地下设备。第三层隔离门由现代人员解除，低温箱断电，模拟管线清空。顾清璃负责确认旧层没有残留异常，沈烈站在出口等得不耐烦，已经先走到车边。
沈玄出来时，他把车门拉开。
“测明白了？”
“明白一半。”
“还一半呢？”
沈玄坐进去：“我能让别人做。”
“不能让别人替你拿主意。”
“嗯。”
沈烈关上车门：“那还折腾什么代理。真遇上事，等你回来。”
沈玄靠在椅背上。
“等得起当然可以。”
沈烈看了他一眼。沈玄没再往下说。
贺宁的车从后面跟上。她刚把十八号隔离仓的测试结果发回北川，值班中心就回了一条新的现场通知。
这回是临安外环，一处已经接入北川根体系的旧设施出现异常。
沈玄的手机很快响了。
贺宁只发来一句。
“没有人受伤，现场还能维持。”
紧接着又一条。
“你们现在离那里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