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打得好！传令下去，清点战果。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另外，给荣将军报捷！”
“是！”
很快，战果统计出来了。
此战，击沉击伤敌船四十余艘，斩杀、溺毙后金及朝鲜兵三千余人，俘虏两百多。
皮岛守军，伤亡不到百人。
完胜。
士兵们发出一阵欢呼。
整个冬天的憋屈，都在这一仗里出了。
佟养性狼狈逃回盖州的时候，脸都绿了。
坐在帅府大堂上，他浑身都还带着海水的咸味和寒气，面前站着一众将领，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这一仗，败得太惨了。
两万多人，两百多艘船，死伤三千，沉了四十艘船，连皮岛的城墙都没攻下来。
他怎么跟皇太极交代？
“废物！全都是废物！”佟养性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跳起来。
“先锋不行，主力也不行！一群饭桶！”
他骂了半天，气还是不顺。
这口恶气，憋得他心口疼。
打皮岛打不下来，损兵折将，颜面尽失。
回去盛京，肯定得被皇太极骂死。
忽然，他眼珠一转，火气找到了发泄口。
“都怪金元益那个狗东西！”佟养性咬牙切齿。
“要不是朝鲜水师畏战先撤，乱了本阵，何至于此？明明是他擅自撤退，才导致大败！”
“传令，写战报，报给大汗！就说朝鲜水师临阵退缩，不听调遣，自乱阵脚，才导致战事失利。罪责全在金元益！”
下面的将领们面面相觑，都知道这是甩锅，可没人敢反驳。
总不能让佟贝勒自己担责吧。
“那……贝勒，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副将小声问。
佟养性阴沉着脸，来回踱了两步。
皮岛打不下来，损失惨重，就这么回去，没法交代。
总得打个胜仗，挽回点颜面。
忽然，他停下脚步，眼神狠厉。
皮岛打不下来，那就打长山岛！
皮岛有黄龙，有准备，水雷火枪厉害。长山岛是荣力夫的主营，兵力多，可岛屿大，防线长。
而且，他恨荣力夫比恨黄龙更甚。
之前几次败仗，都是栽在荣力夫手里。
“传令！”佟养性沉声下令。
“全军休整三日。三日之后，转师长山岛！我就不信，荣力夫有三头六臂！这一次，我要亲自督军，踏平长山岛，拿荣力夫的人头，来泄我心头之恨！”
他说得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怨毒。
皮岛的账，就从荣力夫身上找回来！
拿下长山岛，照样能跟大汗交代。
“是！”
将领们齐声领命。
帅府里，杀气腾腾。
一场更大的风暴，朝着长山岛的方向，悄然逼近。
而远在长山岛的荣力夫，很快就收到了皮岛的捷报，还有佟养性移兵而来的情报。
荣力夫站在岛北的炮台上，望着北边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佟养性还真是不长记性。皮岛没打够，还敢来长山岛。”
旁边的副将笑道。
“将军，他来正好。咱们长山岛的工事比皮岛还结实，炮还多，还有三代枪。他来多少，就留多少。”
“嗯。”荣力夫点点头。
“传令下去，各营戒备，加固工事，补充弹药。他要来，咱们就好好招待招待他。正好，刚到的三代枪，也该见见血了。”
他望着北边的海面，眼神锐利。
佟养性，你尽管来。
长山岛，就是你的又一个坟场。
海风呼啸，带着战事的硝烟味，在辽海海面上飘荡。
一场新的大战，一触即发。
皮岛惨败的消息在盖州城捂了三天，还是风一样传开了。
帅府大堂的炭火盆烧得噼啪响，却烘不透佟养性浑身的寒意。
他披着厚貂裘坐在帅位上，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桌案上摊着战损名册，密密麻麻的阵亡数字刺得人眼睛疼。
两千三百多士卒战死、四十余艘战船沉毁，其中大半是朝鲜水师的人，可八旗精锐也折损了四百多。
打了快一个月，连皮岛的城墙都没站稳脚，反倒损兵折将、灰头土脸地逃回来，这口气，佟养性咽不下去。
“贝勒，大汗的圣旨又到了，催问战报呢。”
副将哈克图小心翼翼地进来，低声禀报。
佟养性猛地抬头，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催催催！就知道催！没看见老子正在整军吗？”
哈克图低着头不敢吭声。
谁都知道，皮岛这仗败得太窝囊。
水雷炸、火枪扫、岸防炮轰，从头到尾被明军压着打，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佟贝勒把罪责全推到了朝鲜水师都元帅金元益头上，说是他临阵先撤、自乱阵脚，才导致大败。
战报写得明明白白，可谁心里都清楚，根本就是人家火器太厉害，打不过。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补充军械粮草。三日之后，转攻长山岛！”
佟养性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炭火盆里火星四溅。
“啊？”哈克图猛地抬头。
“贝勒，长山岛是荣力夫的主营，防御比皮岛还严实，炮台更多，船也多……咱们刚打了败仗，士气不高，是不是……等盛京援军到了再说？”
“等？等什么等！”佟养性厉声道。
“皮岛打不下来，打长山岛还不行？荣力夫主力都在正面南岸，北岸浅滩一带，炮台少，防守松。咱们避开正面，从侧翼浅滩迂回登陆，打他个措手不及！”
“只要上了岸，展开了兵力，他火器再厉害，还能挡得住咱们几万大军？”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这招高明。
正面硬碰硬吃亏，那就迂回包抄。
长山岛那么大，荣力夫总不能处处都布上重兵吧？
“还有，”佟养性阴沉着脸。
“传令金元益，让他的朝鲜水师当先锋，冲在最前面。他不是喜欢撤吗？这次他敢先撤，我先斩了他！”
哈克图心里暗暗叹气。
说是让朝鲜水师当先锋，说白了就是让人家当炮灰。
可也没办法，八旗精锐金贵，不能再往海里填了。
“喳！”
军令一下，全军动了起来。
三日后，百余艘战船，载着剩下的一万多汉八旗混合兵力，从盖州起航，浩浩荡荡，直奔长山岛北岸。
佟养性站在旗舰上，望着茫茫海面，手里攥着马鞭，指节发白。
荣力夫，皮岛的账，咱们在长山岛算。
这一次，我要让你知道，我佟养性也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