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黑甲卫,准备京郊游湖。”
铃铛再次响起,嬴彻迷离点头,挪了步子出了屋,对逐风沉声道:“传本王命令,前往京郊,游湖。”
逐风心中一咯噔,一个时辰前,主子便知晓容姑娘今日要游船,方才来秦袖楼寻人,生怕惹了误会,怎现在转了念头?
但这是嬴彻吩咐之事,
“属下,这就下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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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京郊湖心亭十丈远,侧方千里便是守卫京城的军营。
祝玉颜今儿一身青绿色襦裙,发髻侧挽,娇俏灵动。
她的婢女名唤冉心,与冉珠同龄,两人有些渊源,都是人伢子那处买来的。
冉心扶着祝玉颜先行下了马车,容绾娇后下马车。
船夫一早就候着,京城中的贵女们闲来无事经常相约游湖。
船上案桌摆满了各式的糕点,还有专供把玩的狸猫儿。
两人先后上了船,祝玉颜抱起一只雪白的狸猫在矮榻坐下。
“阿娇儿,太子当真会在边疆不回来了么?”
“玉颜,他毕竟是储君,定会归来的,只不过归期未定。”
容绾娇垂眸,有些不想同她议论萧泽玄之事。
萧泽玄身为男主,没这般被动。
暗处的线儿,都握在容雪凝手中,她既想皇后之位,定会筹谋。
祝玉颜的死局,秃鹰会啃食尸体。
容绾娇瞥了她一眼,竟有些心疼,她抱起旁侧一只灰黑的狸猫儿,用手捏碎了一些糕点,喂给它吃。
只见这猫儿趴在她怀中牙口紧闭,神情愉悦蹭了蹭是她的脖颈。
这模样竟与嬴彻有几分相似。
容绾娇摇了摇头,将人甩出了脑海,坐到了祝玉颜身侧。
“玉颜,府上长辈可为你相看过婚事?”
“不曾。”
祝玉颜的眸色暗了下去,指尖微微蜷缩,她自小撒谎时,便喜欢做这等动作,容绾娇也不拆穿,只道:“我今日来得路上碰见了裴公子。”
“可是裴侍郎的那位?”
容绾娇点了点头,道:“多日未见,不料他似乎变了个模样,黑了不少。”
“我听说,这裴公子只在京郊军营三日便受不住,想要逃回去,不料被人抓了回去,得了一个晒罚。”
军营规矩严明。
容绾娇原本愧疚的心散了不少,原是裴屹然自个儿当了逃兵而受了罚。
突然间一艘黑色的船出现在湖岸,船上一人身着红衣,显眼得紧,引得了祝玉颜的注意。
“阿娇儿,那似乎是摄政王,还有……焦家那女子……”
容绾娇闻声,这才抬眸瞥一眼。
见他们靠的极近,毫无边线。
“喵呜~”
她抱着狸猫的手,不自觉缩紧,惹得猫儿弓起身惊叫了一声。
自打从江南归来,她便未在与焦红月打过照面,没想到会这个时候撞见两人。
看着容绾娇困惑的眼神,祝玉颜解释道:“阿娇儿,你在宫中多月,怕是不知道这焦红月的厉害。”
“对了,那时她在京城也闹了不少事,只不过你恰好去了庄子上养着。”
容绾娇这记起来,因为自己穿书而来,总神神叨叨,容夫人求神拜佛,幼时有一段时间被送去了乡下庄子养了几个月,那恰好是焦家之事闹得最凶的时候。
焦红月与她恰好错过。
“阿娇儿,你看摄政王的船怎朝我们方向驶来?”
“啊。”
容绾娇失神,怀中的狸猫一爪子竟然抓伤了她,一道血痕赫然显现。
狸猫跳出她的怀,自个儿躲进了矮榻下,打起了盹。
祝玉颜的目光全在那艘黑色的船上,全然未注意到容绾娇被狸猫抓伤。
黑船比她们的船大了几倍不止,确实在渐渐靠近她们。
直到木梯放下,逐风从黑船下来落在她们眼前,神情沉重道:“容姑娘,祝姑娘,主子请你们上去一叙。”
“我不想去。”
容绾娇从矮榻下抱回了狸猫。
“阿娇儿,你可知他是谁?你竟敢驳了摄政王的面子,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两个丫鬟被留在船上,祝玉颜欣喜地拉扯着她,容绾娇虽不情愿,却最后还是上了嬴彻的船。
“主子,人已带到。”
逐风站在一侧,祝玉颜拉着容绾娇随即行了一个礼。
上头的人儿沉默着,半天未有动静。
直到焦红月慵懒地开口道:“彻,你怎不让她们起身?”
嬴彻才接了一句:
“嗯,都起来吧。”
容绾娇起身,抬眸瞥去,发现嬴彻正慢条斯理地为焦红月剥葡萄,喂到了她嘴边。
她冷笑,耳畔似乎还响着,他的承诺,这辈子只给她一人做那些事。
嬴彻像是个骗子。
她站在一侧,满脑子在想嬴彻往日里同她说的话,真假到底有多少。
“彻,我不喜欢她,将她丢下去。”
焦红月的恨意明显,逐风闻此踉跄了几步,他正候着主子的拒辞,没想到主子竟欣然同意。
“逐风,还不快去,将她……将她给本王丢下去喂鱼。”
嬴彻声音微顿,但在一声铃铛声中又坚定下令。
“主子,此处水深,若是将容姑娘丢下去,恐怕性命有……”
“她死了便死了,同本王有何干系?”
“容姑娘……”逐风看着她渐渐泛红的眸子,根本动不了手。
逐风背过身去,跪了下去。
“主子,逐风愿意受罚,容姑娘身子娇弱实在……”
“彻,你的手下竟如此不懂事。”
嬴彻没有犹豫,看她的眼神很冷,他直走到容绾娇跟前,她退后了几步,腰身抵住了木栏,身下水域深不见底。
“王爷这是?想我死?”
“为什么?”
“因为你碍着红月的眼了。”
嬴彻伸手掐住了她的脖颈,容绾娇的身子很轻,稍稍用力便能提起。
她使劲攥着他的手,却被嬴彻甩到了半空,整个人摔进了水里。
祝玉颜缩在一侧不敢动弹。
焦红月笑了,抬手鼓掌,声音在寂静的江面上传着,和从前一般,这样才对。
水渐渐没过容绾娇的脑袋,她的身子整个在往下沉。
寒冷包裹了容绾娇的全身,但比她身子更冷的是她的心。
这一刻她才确定,自己彻底喜欢上了反派。
容绾娇心口泛着密密麻麻的疼意。
他不对劲。
但却又应该是嬴彻本来的样子。
可个为她端茶递水的王爷,几个时辰前还温柔地吻了她额头,提了他们的婚事。
现在竟要她死?!